卻清晰地傳進(jìn)她的耳朵。
“我就是鬼?！?br>我伸出手，指著那塊歪斜的墓碑。
“你看，它歪了。”
我又指著墓碑前沒過腳踝的雜草。
“草，也該除了?！?br>我一步步逼近她，直到臉貼著她的臉。
她能聞到我身上，來自墳?zāi)沟?，泥土的腥氣?br>“婆婆，你替我，還是我下去請公公上來，幫我？”
我的公公，在她之前三年就去世了。
生前，最怕的就是她。
王琴的眼睛瞪得像銅鈴，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了。
她想喊，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，對著她緩緩地笑。
一個屬于死人的，冰冷的笑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聲凄厲的慘叫，劃破了周家豪宅的寧靜。
王琴猛地從床上坐起來，渾身被冷汗浸透。
周銘不耐煩地推開門。
“媽！你又鬼叫什么！”
王琴指著窗外，語無倫次。
“許鳶……是許鳶！她回來了！她就在那！”
周銘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，窗外只有風(fēng)吹動的樹影。
他皺起眉，一臉的厭惡。
“你睡糊涂了吧?！?br>“大半夜的，別影響我跟薇薇休息?！?br>說完，他“砰”的一聲，關(guān)上了門。
門外，傳來白薇薇溫柔的安慰聲。
“老公，別氣了，媽可能是做噩夢了。”
門內(nèi)，王琴抱著被子，縮在床頭，瑟瑟發(fā)抖。
她看著漆黑的窗外，仿佛我還在那里。
我確實在。
我就飄在窗外，冷冷地看著她。
看著她被恐懼吞噬，被親生兒子厭棄。
周銘。
他不知道，這只是個開始。
03
王琴一連好幾天，都精神恍惚。
白天不敢一個人待著，晚上不敢關(guān)燈睡覺。
吃飯的時候，筷子掉了好幾次。
嘴里總是神神叨叨地念著什么“墓碑歪了”、“草太長了”。
周銘的耐心，很快就被消磨干凈。
“媽，你到底有完沒完？”
飯桌上，他把筷子重重一拍。
“許鳶都死了五年了！你能不能別老提她！”
王琴被嚇得一哆嗦，眼眶都紅了。
“我沒有……我真的夢到她了，就在她的墓地……”
“夠了！”
周銘厲聲打斷她。
一旁的白薇薇，立刻柔聲細(xì)語地打圓場。
她給周銘夾了一筷子菜。
“老公，你別兇媽，媽肯定是被噩夢嚇到了?！?br>然后又握住王琴的手，輕輕拍著。
“媽，沒事的，夢都是反的?！?br>“您要是實在不放心，等過兩天有空?！?br>“我陪周銘去看看姐姐的墓，好好修繕一下。”
她話說得滴水不漏，又溫柔又體貼。
王琴看著她，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周銘的臉色，也緩和了不少。
“還是薇薇懂事?！?br>他看都沒看自己親媽一眼。
我在旁邊冷眼看著。
好一朵善解人意的白蓮花。
三言兩語，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賢惠大度的好妻子。
順便，還襯托得王琴像個無理取鬧的老巫婆。
高明。
從那天起，周銘對王琴愈發(fā)不耐煩。
而白薇薇，則總是在最恰當(dāng)?shù)臅r候出現(xiàn)。
王琴說家里冷，白薇薇就默默地把空調(diào)溫度調(diào)高。
王琴說晚上怕，白薇薇就給她買來了精致的小夜燈。
可她從來不會站在王琴那邊，去勸說周銘相信她說的話。
她只會用這種“潤物細(xì)無聲”的方式，告訴這個家里的每一個人。
王琴，老了，糊涂了，需要被照顧了。
而我，白薇薇，才是這個家新的，理智的，慷慨的女主人。
王琴在這個家，被慢慢地孤立了。
連家里的保姆，看她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同情和敷衍。
我看著這一切，心中毫無波動。
還有點想笑。
王琴，你當(dāng)初嫌棄我出身普通，配不**的寶貝兒子。
現(xiàn)在這個白薇薇，家世顯赫，手腕比你高明一百倍。
你在她面前，像個三歲的孩子。
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間，還對她感恩戴德。
真是，一報還一報。
我的力量，似乎也隨著怨氣的加深，在悄悄增長。
一開始，我只能入夢。
現(xiàn)在，當(dāng)我在他們身邊時。
能讓燈光閃爍，能讓門窗發(fā)出輕微的響動。
雖然很微弱，但足夠了。
足夠讓我，玩一些更有趣的游戲。
王琴只是開胃小菜。
真正的正餐，還沒上呢。
我飄到周銘的書房。
他正在電腦前，看著公司的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