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7棟樓下就行，地庫*2，我爸的車位旁邊有個儲物間，門沒鎖。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藍色袋子是我的，記得分開放。”
電話掛了。
保安核實了趙德勝的名字后放行。
我把車開進地庫*2，找到了那個儲物間。
搬東西。
四趟。
龍蝦箱子沉得要命，和牛和酒更重。一箱五糧液差點從手里滑出去，我膝蓋頂住，才穩(wěn)住了。
全部搬完，我靠在車門上喘了幾口氣。
手機亮了。
趙雨桐：“搬完了？辛苦辛苦，回頭請你喝奶茶！”
后面跟了個可愛的表情包。
我沒回。
下一個地址，孫靜怡家。
城西，老城區(qū)的回遷房小區(qū)。
沒有電梯，六樓。
我扛著兩袋東西爬了六層樓梯。
孫靜怡的媽媽開的門，穿著睡衣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。
“你是？”
“孫靜怡的同事，幫她送年貨?！?br>“哦哦，進來坐？”
“不了?！?br>最后一個地址，周曼家。
城南的一個鎮(zhèn)上，離市區(qū)還有二十分鐘車程。
到的時候凌晨三點。
周曼的地址是一棟自建房，鐵門緊鎖，門口連燈都沒有。
我把東西放在門口，拍了張照發(fā)給周曼。
三分鐘后她回：收到啦謝謝陸言。
連個“辛苦”都省了。
我坐回車里，發(fā)動引擎。
從周曼家到我外婆住的鎮(zhèn)子，還有四十分鐘。
凌晨三點二十的公路上，只有我一輛車。
大燈打在柏油路面上，偶爾照到路邊干枯的楊樹和斑駁的春聯(lián)廣告牌。
我開著開著，忽然笑了一聲。
不知道在笑什么。
可能是在笑自己。
一萬一千八百四十六塊。
六趟搬運。
九個小時的夜車。
換來一杯還沒影的奶茶。
車里殘留著龍蝦箱子的腥味，和趙雨桐留下的那股柑橘香水味混在一起，說不出的怪異。
手機又亮了。
還是那個永安區(qū)號。
換了一個號碼。
我看了兩秒，沒接。
它響了三十秒，自己停了。
然后來了一條短信：“言少，老爺身體抱恙，望您今年務(wù)必回宅。秦伯拜上?！?br>我盯著屏幕上“秦伯”兩個字。
然后刪掉了短信。
凌晨四點零七分，我到了外婆家。
院門沒鎖。
推門進去，**和柴火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外婆八十一了，耳朵不好使，但她居然還醒著。
灶臺上熱著一鍋臘排骨蘿卜湯。
“言言？”她從灶房探出頭，圍裙上沾著灰。
“外婆。”
“快來快來，湯熱著呢，餓了吧？”
我坐在灶臺邊的矮凳上，端著搪瓷碗，喝了一口湯。
滾燙的。
從胃一直暖到眼眶。

我在外婆家睡到上午十一點。
手機上四十多條未讀消息。
公司群的拜年接龍，幾個不相干的群發(fā)祝福，以及——趙雨桐的三條消息。
第一條，早上八點：“陸言，昨晚辛苦了，改天請你吃飯?！?br>第二條，九點半：“對了，你幫我看看后座是不是掉了一條圍巾？格紋的那條，我找不到了。”
第三條，十點四十：“陸言？在嗎？圍巾找到?jīng)]？那條是限量款，一萬多呢，我媽要是知道我丟了肯定罵死我?！?br>我看了看后座。
確實有一條圍巾卡在座椅縫里，就是她昨天戴的那條格紋的。
我拍了張照發(fā)過去。
趙雨桐秒回：“太好了！你幫我送過來唄，我今天在家不出門?！?br>翡翠*，城東。
我外婆家在城郊的鎮(zhèn)上。
來回一個半小時。
“我今天有事，你自己過來拿或者找人取?！蔽一?。
兩分鐘沒回復(fù)。
然后：“我沒有車誒，打車過去你那邊太遠了。要不你明天方便的時候順路帶過來？”
我沒再回。
把手機扔在枕頭邊，起床洗臉。
外婆在院子里喂雞，陽光很好，空氣里有干燥的稻草味。
“言言，中午想吃什么？外婆給你做?！?br>“您做什么我吃什么?！?br>“那燉個雞，你太瘦了?！?br>我坐在院子里的石階上，看外婆弓著背去雞舍里捉雞。她的腿腳不如前兩年了，走路有點晃。
“外婆，我來?！?br>我從雞舍里抓了只**雞出來。
正殺雞的時候，手機響了。
來電顯示：老錢。
老錢是我同組的搭檔，比我大四歲，去年借了我一萬五給我媽看病。
“陸言，到家了？”
“到了?！?br>“那個……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