夾菜用右手。我提醒過他三次了，一上桌就忘?！?br>沈天佑冷哼一聲。
“八百萬美金買來的人，連左右手都分不清。”
林若煙笑了。
“錢不是花在手上的，是花在臉上的。那張臉倒是值那個價。別說顧九晚那個傻子，連周麗華都沒認(rèn)出來。”
我攥緊了拳頭。
沈天佑繼續(xù)說：“顧九晚那邊你盯著點。最近她頻繁外出，我不放心?！?br>“一個孤兒而已，她能翻出什么浪？”
“別大意。北城當(dāng)年非要娶她，我一直覺得這女人不簡單。”
林若煙不以為然。
“她連銀行保險柜都不一定知道。”
我在耳機這頭無聲地笑了。
不但知道，昨天剛?cè)ミ^。
沈天佑的聲音又壓低了：“那邊的人最近有動靜嗎？”
“沒有。關(guān)在那個地方，他翻不了天?！?br>“那邊”。
他們在說真正的沈北城。
我的心跳加速，手指在膝蓋上掐出了指甲印。
“在哪？”林若煙追問。
“南島。碼頭倉庫改的。兩個人看著，夠了。他受了傷，跑不了?！?br>南島。
海城外海六十公里的一座小島。
沈天佑名下有一個廢棄的漁業(yè)公司注冊地在那里，程硯查到過，但當(dāng)時沒放在心上。
程硯看了我一眼，已經(jīng)在手機上記下了這個信息。
對話還在繼續(xù)。
林若煙說：“二十天后的董事會，何靳要當(dāng)眾簽署權(quán)力交接文件，把CEO職位讓給你。這事不能有任何意外?！?br>沈天佑笑了。
“放心。等簽完字，何靳這顆棋子也就該消失了。沈北城大難不死回來一年，舊傷復(fù)發(fā)去世——多合理的故事?！?br>“那顧九晚呢？”
“一個寡婦而已。給她一筆錢，趕出沈家?！?br>“她會鬧嗎？”
“她拿什么鬧？一沒靠山，二沒證據(jù)。鬧也是白鬧。”
林若煙笑了。那種笑聲從耳機里傳出來，讓我胃里泛酸。
我摘下耳機。
程硯看著我。
“小姐，接下來怎么辦？”
我閉了一下眼睛。
“兩件事。第一，南島的情況，派人去摸底。我要知道沈北城的確切位置和身體狀況。第二——”
我看著倉庫的方向。
“幫我查一個人。何靳，手術(shù)前的所有信息。學(xué)歷、家庭、病歷、犯罪記錄，一個都不漏?！?br>“明白?！背坛幇l(fā)動車子，“還有一件事。老爺子昨天打了電話過來，問你情況?！?br>我沉默了幾秒。
“跟他說我很好。暫時不用他出手?！?br>“小姐——”
“我說暫時不用?！?br>程硯不再說話。
車子駛出了倉庫區(qū)。后視鏡里，林若煙的紅色***從倉庫門口開出來，往城東的方向去了。
二十天。
我還有二十天。
在這二十天里，我要做三件事——
找到沈北城，拿到鐵證，掀翻所有人。

第二天上午，我準(zhǔn)時到了城北的一家私房菜館，頂樓包廂。
程硯已經(jīng)到了。桌上鋪著一疊文件，旁邊放著一臺打開的筆記本電腦。
“何靳的資料?！彼七^來一個檔案袋。
我拆開，一頁頁翻。
何靳，二十八歲，江北市人。高中輟學(xué)，做過群演、代駕、酒吧服務(wù)生。三年前因為**欠下兩百萬，被追債到走投無路。
然后，沈天佑找到了他。
檔案里有一張他手術(shù)前的照片。塌鼻梁，小眼睛，和沈北城完全是兩個人。
手術(shù)做了三次，歷時八個月。骨骼調(diào)整、皮瓣移植、五官重塑。加上半年的行為模仿訓(xùn)練——包括走路姿態(tài)、說話語氣、表情管理。
一個全新的“沈北城”就這樣被制造了出來。
“訓(xùn)練他的人是誰？”我問。
“一個退役的情報人員，姓趙。沈天佑通過地下渠道找到的。”程硯指了指電腦屏幕，“這個人已經(jīng)離開了國內(nèi)，但我的人查到了他在釜山的訓(xùn)練記錄?！?br>屏幕上是一段監(jiān)控錄像。畫面模糊，但能看到一個男人在反復(fù)練習(xí)走路。每一步的步幅、擺臂的幅度、歪頭的角度，都在被一個站在旁邊的人糾正。
“但他漏了一件關(guān)鍵的事?！蔽艺f。
“什么？”
“左撇子。沈北城所有的習(xí)慣動作都用左手，這是肌肉記憶，不是練幾個月就能改的。何靳是右撇子，他改不過來。”
程硯點了下頭。
“還有一件事?！彼麆澋诫娔X上的另一個頁面，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