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下。”我的聲音很輕，但他居然真的坐下了。
大概是因為我從來沒用過這種語氣。
“趙明陽，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吵架的。我只說三件事?！?br>“第一，我不會再伺候**?！?br>“第二，你和錢小曼的事，我已經(jīng)讓律師取證了?！?br>“第三，我要離婚?！?br>咖啡館很安靜。
趙明陽盯著我看了很久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離婚?！?br>“你不可能離婚?！彼f，語氣里居然帶著笑意，“你離了婚能去哪？你一個沒工作的全職**，你拿什么養(yǎng)活自己？”
我端起拿鐵，喝了一口。
“這個你不用擔心?！?br>“你以為離婚你能分到多少？這套房子是我媽出的首付——”
“首付六十萬，**出了十萬。剩下五十萬是我出的?！?br>“不可能！你哪來的錢——”
“這個問題，你從來沒問過我。”
我放下咖啡杯。
“你對我一無所知，趙明陽。這二十年，你從來沒有真正關心過我。我做什么工作，掙多少錢，每天幾點起床幾點睡——你都不知道?！?br>他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困惑。
“你……你不就是做微商嗎？”
我沒回答。
站起來。
“離婚協(xié)議書我會讓律師擬好送到你手上。你簽就簽，不簽我們法庭見。”
走出咖啡館的時候，他在身后喊：“林晚晴！你別后悔！”
我沒回頭。
后悔的人，不會是我。
回到酒店，蘇怡然的視頻又來了。
“晴姐，錢小曼的資料查到了?！?br>“說?！?br>“錢小曼，二十九歲，本地人。大學沒畢業(yè)就出來做銷售，后來去了趙明陽的公司當行政。一年前和趙明陽好上的。目前住在城東翠苑小區(qū)，一套兩居室，產(chǎn)權登記在她名下，但首付五十萬是趙明陽轉的?！?br>五十萬。
加上之前的七十二萬。
一百二十二萬。
這些年我往家里投了多少錢？
粗略算一下。
房子首付五十萬，月供二十年每月六千八——一百六十三萬。
趙浩宇的教育費用，從***到高中，補習班、興趣班、夏令營、學費——至少一百五十萬。
家庭日常開銷，每月一萬五左右，二十年——三百六十萬。
還有趙明陽公司的啟動資金——八十萬。
中間幾次給王翠芬交手術費、住院費——三十多萬。
逢年過節(jié)給趙家親戚的禮金、紅包——二十多萬。
加起來超過八百萬。
八百萬。
而趙明陽回報我的是什么？
一個**的丈夫，一個被**的兒子，一個躺在病床上還要操控全家的婆婆。
“晴姐？你還在嗎？”蘇怡然的聲音把我拉回來。
“在?！?br>“你怎么打算？”
“錢小曼那邊不急。先把公司的財務隔離做好。”
“已經(jīng)在做了。對了，晴姐，下周有個行業(yè)峰會，在**。你要不要去露個面？”
“什么級別的？”
“全國級。幾個頭部基金的負責人都會到?！?br>我想了想。
“去。正好有件事要當面談?！?br>“收到。我安排?！?br>掛掉視頻，我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城市的夜景。
燈火通明，車流不息。
這座城市里有三千萬人。
其中有一個女人，用了二十年假裝自己是個普通主婦。
但從今天開始——
不裝了。
第三天。
我正在酒店吃早餐，手機彈出一條消息。
是趙浩宇班上的家長群。
班主任陳老師發(fā)了一條通知：“各位家長，高考倒計時二十一天，請家長配合學校，為孩子營造良好的備考環(huán)境……”
下面一條消息讓我停住了。
一個頭像是花朵的家長——備注名是“浩宇爸爸”。
趙明陽居然在家長群里說話了。
“陳老師，我們家浩宇最近情緒不太穩(wěn)定，**不在家，我一個人也忙不過來，能麻煩老師多關注一下?！?br>這條消息一發(fā)出去，群里立刻有家長回應。
“哎呀趙先生，浩宇媽媽怎么了？”
“這個節(jié)骨眼上可不能出問題啊。”
“家庭和睦最重要，孩子高考就這一次?！?br>趙明陽又發(fā)了一條：“唉，她鬧脾氣搬出去住了，怎么勸都不回來?！?br>好一招苦肉計。
把我塑造成一個在孩子高考前鬧脾氣離家出走的不負責任的母親。
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。
然后退出了家長群。
不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