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少錢、存了多少錢都不清楚？”
我沒說話。
因為她說得對。
我不清楚。
顧行遠每個月的工資打進他自己的卡里，從來不跟我說具體數(shù)目。
我只知道他月薪大概一萬五到兩萬之間，因為有一次我無意間看到過他的工資條。
但那是一年前的事了。
中間有沒有漲過，有沒有獎金，有沒有其他收入，我一概不知。
“好，”宋清禾說，“我?guī)湍悴橐恍┦虑?。你先別打草驚蛇，裝作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他下周三要去見律師?！?br>“那你在他見律師之前，得先做好準備?！彼粗遥澳悻F(xiàn)在最大的問題不是他想不想離，而是你什么都不知道。你在暗處還是明處，決定了你有多少主動權?！?br>“我明白?！?br>“還有一件事?！彼吻搴棠闷鹗謾C，翻了一會兒，找到一個***，把屏幕轉(zhuǎn)給我看。
上面是一個名字——趙錚。
“這是我們所里最好的婚姻律師，去年全市婚姻訴訟案件勝訴率第一。先約個時間聊聊，了解一下你的權益。”
“我不一定要打官司——”
“不是讓你打官司，是讓你知道底線在哪里。”宋清禾打斷我，“你連底線都不知道，怎么談？”
我看著那個律師的名字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好?！?br>從咖啡店出來，已經(jīng)快兩點了。
下午有孕檢，市婦幼，三點的號。
我一個人坐地鐵去的。
地鐵里人不多，我找了個角落的座位坐下來，旁邊坐著一個戴耳機的女孩，大概二十出頭，低著頭刷手機，脖子上戴著一條細細的金鏈子，上面墜著一個小小的字母吊墜——Y。
可能是她名字的首字母，也可能是某個重要的人的名字。
年輕真好。
愛一個人的時候，把對方的名字掛在脖子上，覺得全世界都是甜的。
不知道她以后還會不會這樣覺得。
到站了，我出了地鐵口，走了十分鐘到醫(yī)院。
婦幼保健院的產(chǎn)檢大廳永遠是滿的，到處都是挺著肚子的女人，有的是一個人來，有的有老公陪著，有的是婆婆或者媽陪著。
我取了號，坐在候診區(qū)等叫號。
旁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孕婦，肚子很大了，她老公蹲在她面前，給她換了一雙平底拖鞋，原來穿的那雙有點跟，老公一邊換一邊說：“跟你說多少遍了別穿這雙，摔了怎么辦。”
語氣是嫌棄的，可動作是輕的。
我別開了視線。
等了四十分鐘，終于輪到我。
做了*超，驗了血，量了血壓，一切正常。
醫(yī)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大夫，姓孫，說話很直接。
“孕婦本人情緒不太好啊，血壓偏高，要注意。”
“最近有點失眠。”
“孕中期失眠很常見，但你這個血壓得注意，別給自己太大壓力，有什么事情讓家屬幫忙分擔?！?br>我笑了一下。
沒接話。
家屬。
那個把孕檢打車費AA到三十一塊的家屬。
出了診室，我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，手里攥著檢查報告。
四維預約在下個月。
四維要家屬陪同，醫(yī)生是這么建議的。
到時候叫誰陪？
叫顧行遠？
他大概會在本子上記一筆——四維彩超，380元，各承擔190元。
我把報告折好，塞進包里。
手機響了。
是顧行遠的微信。
“檢查結果怎么樣？”
我回：“都正常。”
他發(fā)了個“OK”的表情。
然后：“今晚你做飯還是叫外賣？”
我回：“外賣吧。”
他說：“行，各付各的，我吃公司附近那家沙縣的，你自己點?！?br>各付各的。
這四個字像一根刺，小小的，細細的，扎在我的手指頭上，拔不出來，又不至于流血，但就是每碰一下就會疼。
我收起手機，走出了醫(yī)院。
回家的路上，我接到了一個電話。
是顧行遠**，我婆婆，錢素芬。
“念安啊，今天檢查了？怎么樣？”
“都挺好的，媽?！?br>“那就好，我跟你說個事，小遠他下周要出差兩天，十五號和十六號，你一個人行不行？不行的話我過去陪你住兩天？”
十五號。
下周三。
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