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怕。
“春禾，去取我那件火狐皮的斗篷來?！?br>春禾愣了一下，隨即大喜過望。
“小姐，您還是心軟了！我就知道！”
她以為我要去救他。
我確實要去。
但不是去救他。
我是要親眼，去看他死。
披上溫暖的狐裘，我?guī)е汉蹋徊揭徊?，走向府門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前世刀山火海的記憶上。
痛，卻也帶著復(fù)仇的**。
雪地里，顧言之已經(jīng)快要撐不住了。
他的睫毛上凝結(jié)了冰霜，嘴唇凍得發(fā)紫，原本俊美的臉頰毫無血色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用盡最后力氣抬起眼。
當他看到我時，那雙漆黑的眼眸里，瞬間爆發(fā)出驚人的求生渴望。
他就那樣看著我，眼中帶著哀求，帶著無聲的吶喊。
他知道我是誰。
丞相府嫡女，沈嘉寧。
京城里唯一可能，也最有可能心軟救下他這個罪臣之子的人。
前世，我就是被他這個眼神打動，不顧一切地將他帶回了府。
開啟了我萬劫不復(fù)的一生。
我站在他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風(fēng)雪吹亂了我的發(fā)絲，也吹得我心里的火焰越燒越旺。
我?guī)缀跻滩蛔?，拔下頭上的金簪，狠狠刺穿他脆弱的喉嚨。
讓他現(xiàn)在就死。
可理智告訴我，不能。
讓他這么輕易地死去，太便宜他了。
我想起我的雪團，它用盡九條命才換我重生。
這份血仇，必須用最**，最漫長的方式來報。
我要他活著。
活著，然后一點一點，品嘗我前世所受的所有痛苦。
絕望，背叛，眾叛親離，身敗名裂。
最后，再死在我為他精心準備的雪地里。
我對身旁已經(jīng)凍得瑟瑟發(fā)抖的春禾說：“看清楚，這就是你想救的人?！?br>春禾不解地看著我。
我笑了笑，蹲下身，與顧言之的視線齊平。
他的眼中閃過希冀的光。
我伸出手，輕輕拂去他臉頰上的雪花，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。
然后，我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，一字一句地對他說。
“跪著吧?！?br>“這風(fēng)雪，很配你?！?br>說完，我站起身，不再看他眼中瞬間熄滅的光。
我對春禾說：“我們走，讓他自生自滅?！?br>春禾被我的冷漠嚇得一個字都不敢說，只能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后。
我沒有回頭。
但我能感覺到，那道黏在我背后的視線，從乞求，到震驚，再到絕望，最后化為一片死寂。
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，報復(fù)的**。
顧言之，這只是個開始。
這輩子，你欠我的，我會連本帶利，全部討回來。
02
回到暖閣，我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讓人打了一盆熱水，仔仔細細地，將那只碰過顧言之的手，洗了不下十遍。
直到皮膚被搓得通紅，我才停下。
仿佛這樣，就能洗掉前世沾染上的，屬于他的骯臟氣息。
春禾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(zhàn)，想勸又不敢。
“小姐，您……”
“去準備些姜湯和傷藥?！蔽掖驍嗨?。
春禾一愣，隨即臉上又露出不忍的神色：“小姐，您還是要救他嗎？可您剛才……”
“不是給他。”我看著銅鏡里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。
十七歲的我，眉眼間還帶著不諳世事的天真，皮膚白皙，眼神清澈。
可只有我自己知道，這具年輕的身體里，藏著一個從地獄爬回來的，充滿了怨毒和仇恨的惡鬼。
“是給你準備的?！蔽业卣f，“讓你在外面陪我吹了那么久的冷風(fēng)，是我的不是?！?br>春禾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。
她撲通一聲跪下來：“小姐折煞奴婢了！奴婢是您的丫鬟，為您做什么都是應(yīng)該的！”
我沒有去扶她。
我需要她的忠心。
絕對的，不容置疑的忠心。
“春禾，你跟了我多少年了？”
“回小姐，十年了。從您七歲起，奴婢就跟在您身邊了。”
“好，十年。”我點點頭，“那你記住，從今天起，我的話，就是命令。無論我做什么決定，你都只需要聽從，明白嗎？”
春禾被我眼中從未有過的冷厲震懾住，她重重地磕了個頭。
“奴婢明白！”
我讓她起來，喝了姜湯，然后便打發(fā)她去休息了。
偌大的暖閣里，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我以為顧言之死定了。
在那樣的大雪天里，一個身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