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知道蘇明遠(yuǎn)奏章下落，三日后，去慈云寺?！?br>蘇胭指節(jié)泛白。
父親當(dāng)年的奏章，沒有被毀？
老婆婆盯著她。
“胭兒，這封信，也許是餌。”
蘇胭將信紙靠近爐火，看著邊角卷起，卻沒有松手。
“我知道?！?br>老婆婆急道：“那你還去？”
蘇胭把信燒成灰。
“他們拿父親做餌，我就必須咬?！?br>她抬起頭。
“但咬鉤的人，未必一定是魚?！?br>紙鋪外，雪又開始落。
巷口屋脊上，一個灰衣人蹲在暗處，看著紙鋪燈火重新亮起。
片刻后，他轉(zhuǎn)身離去。
半個時辰后，廢棄小院。
灰衣人跪在謝珩面前。
“公子，蘇姑娘去了桂枝巷紙鋪。相府的人搜過，被東市火訊調(diào)走。”
謝珩披著狐裘，手里捧著藥碗。
他沒喝。
“信送到了？”
“送到了。”
“她燒了？”
“燒了?！?br>謝珩點頭。
灰衣人遲疑道：“公子，慈云寺那邊，真有蘇大人的奏章？”
謝珩抬眼。
“有?！?br>灰衣人一驚。
“可那東西若現(xiàn)世，秦嗣昌必會動殺心。蘇姑娘如今羽翼未豐，恐怕……”
謝珩將藥碗放下。
“她若不親眼看見，永遠(yuǎn)不會信我?！?br>灰衣人低頭。
“那公子為何不直接告訴她身份？”
謝珩摩挲著那枚蘇字玉佩。
“六年前，我沒救下蘇家?！?br>他停了停。
“欠債的人，沒資格先喊委屈?！?br>門外風(fēng)聲掠過。
謝珩咳了幾聲，唇邊沾了點血。
灰衣人急道：“公子！”
謝珩用帕子按住唇。
“無妨?！?br>灰衣人不敢再問。
謝珩看向桌上的汴京城圖，指尖落在慈云寺三個字上。
“去查雀翎內(nèi)部?！?br>灰衣人一怔。
“公子懷疑？”
謝珩眼底沒有溫度。
“望江樓的局，不是秦嗣昌臨時設(shè)的?！?br>“有人提前把蘇胭賣了?！?br>灰衣人臉色一沉。
“若真是雀翎**……”
謝珩把玉佩收進(jìn)袖中。
“那就讓蘇胭自己看清。”
“她的刀，不能只對著秦嗣昌。”
第三章 舊影殘彰
“你不能去慈云寺。”
紙鋪后院里，一個黑衣女子把短刀拍在桌上。
她年紀(jì)二十出頭，眉眼利落，名叫青鸞，是雀翎在汴京的聯(lián)絡(luò)人。
蘇胭坐在對面，正在換藥。
“理由?！?br>青鸞冷著臉。
“理由還不夠清楚？望江樓剛出事，相府正滿城搜你。這個時候有人送信，說知道蘇大人奏章下落，不是誘你送死是什么？”
蘇胭系緊布條。
“所以更要去?！?br>青鸞怒道：“蘇胭！”
蘇胭抬眼。
青鸞壓下火氣。
“我知道你想替蘇家翻案?？扇隔岵皇侵粸槟闾K家存在。你若落進(jìn)秦嗣昌手里，整個汴京線都要毀。”
蘇胭看著她。
“昨夜趙元培的行蹤，是誰給我的？”
青鸞一怔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蘇胭重復(fù)。
“誰給的？”
青鸞皺眉。
“照規(guī)矩，消息由總壇傳下，經(jīng)我手給你。你懷疑我？”
蘇胭說：“我只問消息來源。”
青鸞臉上有怒意。
“你從來不問來源?！?br>“以前不問，是因為以前沒有錯?！?br>“趙元培貪墨清晏園銀兩，證據(jù)確鑿，他也確實該死?！?br>“可昨夜，相府的人在等我。”
青鸞語塞。
蘇胭盯著她。
“趙元培是餌。我的毒，他們也知道。”
青鸞站起來。
“你說纏綿暴露了？”
蘇胭點頭。
青鸞來回走了兩步。
“不可能。纏綿只有總壇三人知道，汴京線知道配法的，只有你、我、婆婆?！?br>婆婆坐在門邊，低聲道：“不是我。”
青鸞瞪她：“我也沒說是您?！?br>蘇胭問：“那還有誰？”
青鸞沉默。
紙鋪內(nèi)間，炭火輕響。
青鸞終于開口。
“還有一個人?！?br>蘇胭看著她。
“誰？”
“雀主。”
蘇胭手指一停。
雀主。
雀翎之主。
六年前將她從押解路上救走的人，也是教她**、給她活路的人。
可蘇胭從沒見過雀主真容。
那人永遠(yuǎn)隔著簾子，聲音被藥熏過，雌雄難辨。
青鸞立刻道：“不可能是雀主。若沒有雀主，你我都活不到今日?！?br>蘇胭平靜地說：“救命之恩，不等于永不懷疑。”
青鸞一掌拍桌。
“蘇胭，你現(xiàn)在為了一個不知來路的謝珩，開始疑雀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