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婚協(xié)議書，放在了她面前。
許琴的瞳孔驟然一縮。
她看著丈夫冷硬的側(cè)臉，終于還是屈辱地，緩緩地彎下了膝蓋。
可她的頭，卻怎么也低不下去。
她死死地盯著那口黑色的木棺，眼神里淬滿了毒。
都是你。
都是你害的。
你死了都不讓我安生。
你等著，等我把陽陽治好了，我每天都去你的墳頭上罵你！
我讓你死了都不得安寧！
時間到了，幾個年輕力壯的村民上前，準(zhǔn)備抬棺。
按照村里的習(xí)俗，起棺的時候，直系親屬要在一旁喊著“上路了”或者“別怕”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落在了許琴身上。
她是母親。
這句話，理應(yīng)由她來喊。
姜振華也看向她，眼神里帶著最后一絲期盼。
他希望，在女兒入土為安的最后時刻，這個女人能流露出哪怕一絲絲的母性。
哪怕只是為了做給外人看。
許琴感受到了眾人的目光。
她張了張嘴，喉嚨里卻像堵了一團棉花，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讓她對這個小**說“別怕”？
她做不到！
她恨不得她永世不得超生！
就在眾人等得不耐煩，氣氛越來越尷尬的時候。
許琴忽然像是瘋了一樣，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。
她沖向那口棺材，雙手死死地按在棺蓋上，對著里面的人尖聲嘶吼。
“你不準(zhǔn)走！”
“你害了陽陽，害了我，你還想就這么一走了之？沒那么容易！”
“你給我起來！你把我的陽陽還給我！你聽見沒有！”
她一邊吼，一邊用力地拍打著棺材，發(fā)出“砰砰”的悶響。
這突如其來的一幕，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他們見過傷心欲絕的母親，見過哭到昏厥的母親。
卻從未見過，對著女兒的棺材，說出如此惡毒咒罵的母親。
這哪里是母親？
這分明是仇人！
姜振華最先反應(yīng)過來。
他的臉?biāo)查g血色盡失，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“你這個瘋子！”
他沖過去，一把抓住許琴的頭發(fā)，將她狠狠地向后拽去。
力道之大，讓許琴的頭皮都感到了撕裂般的疼痛。
“??！你放開我！姜振華你敢打我！”
許琴尖叫著掙扎，抓撓，像個十足的潑婦。
姜振華的眼睛已經(jīng)紅得滴血。
他再也無法忍受。
他揚起手，用盡全身的力氣，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許琴的臉上。
“啪！”
一聲清脆的巨響，讓整個靈堂都安靜了下來。
許琴被打得偏過頭去，嘴角立刻滲出了血絲。
她捂著臉，難以置信地看著姜振華。
他打了她。
他竟然，當(dāng)著這么多人的面，打了她。
為了一個死人。
“我打的就是你這個毒婦！”
姜振華指著她的鼻子，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。
“黎黎活著的時候，你對她非打即罵，從沒給過她一天好臉色！”
“現(xiàn)在她死了，你連她最后一程都不讓她安生！”
“許琴，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？是黑的嗎？！”
“你給我滾！”
他指著大門的方向，一字一頓地嘶吼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再也不是我姜家的人！我們之間，恩斷義絕！”
“滾出去！”
最后三個字，他幾乎是用盡了生命在咆哮。
許琴被他吼得渾身一哆嗦。
她看著丈夫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，看著周圍人鄙夷、厭惡、幸災(zāi)樂禍的眼神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恐慌，瞬間淹沒了她。
她被趕出去了。
她被她曾經(jīng)最看不起的死丫頭，徹底地擠出了這個家。
不。
她不甘心！
“好……好……姜振華，你給我等著！”
許琴捂著**辣的臉，眼神怨毒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，最后定格在那口小小的棺材上。
“你們都給我等著！”
她丟下這句狠話，跌跌撞撞地沖出了家門。
靈堂里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。
和姜振華壓抑不住的，痛苦的哭聲。
他緩緩地走到棺材前，伸出手，顫抖著，溫柔地**著冰冷的棺木。
仿佛在**女兒的臉頰。
“黎黎，別怕?！?br>他哽咽著，淚如雨下。
“爸爸在?！?br>“上路吧，我的孩子?！?br>07
許琴沖出姜家大門的時候，外面正飄起了蒙蒙細(xì)雨。
冰冷的雨絲打在她紅腫的臉上，帶來一絲絲刺痛。
她漫無目的地在村里的小路上走著，像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