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寒再次撥通了蘇珩的電話。
蘇珩是接了，但態(tài)度比上次更冷。
“簽了嗎？”
“我要先見念卿一面。”
“憑什么？”
“她是我老婆?！?br>“你現(xiàn)在倒想起她是你老婆了?！碧K珩的聲音淡得像路邊的風，“沈墨寒，你知道我妹妹嫁給你之前，她的追求者排到倫敦東區(qū)嗎？LSE金融系最年輕的特邀研究員，高盛搶著要的人。她為什么回國？因為**托了我爸的關(guān)系來相看，她見了**一面，**哭著說兒子不爭氣就想要個好兒媳婦。她心軟了?！?br>沈墨寒的手指按著手機，骨節(jié)發(fā)白。
“她放棄了高盛的offer，放棄了研究員的職位，飛回來嫁給你一個見面就給人臉色看的混賬。三年，她把你的生活照顧得滴水不漏，把**當親媽伺候，你給過她什么？”
沈墨寒的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“你有婚戒嗎？沒有。你有結(jié)婚紀念日嗎？沒有。你帶她出去吃過幾次飯？零次。她生病了你知道嗎？去年冬天她發(fā)燒到四十度，一個人在家躺了兩天，你在哪？你在陪你的秘書去海南曬太陽?！?br>“夠了?！?br>“還沒夠。”蘇珩的語氣從冷變成了鋒利，“你知不知道，我妹妹這三年瘦了多少？她嫁給你之前一百零五斤，**走的那天，我去接她的時候，她只剩八十七斤?！?br>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蘇珩最后說了一句：“協(xié)議還剩十六天到期。你要是不簽，下一次跟你說話的就不是律師了?！?br>電話掛了。
沈墨寒坐在辦公室里，手里還握著那份離婚協(xié)議。
“不要房，不要車，不要任何財產(chǎn)分割?！?br>她什么都不要。
就像在這段婚姻里，她也什么都沒要過。

林婉容沒有老老實實離開沈氏。
她當天就去找了沈兆坤。
沈兆坤的辦公室在城西，一家做地產(chǎn)中介的小公司。他掛著沈家的姓，生意做得不大不小，一輩子靠著沈墨寒父親那一脈的余蔭混飯吃。
林婉容開門見山：“沈叔，我能幫你拿到老夫人的遺產(chǎn)?！?br>沈兆坤從老花鏡上方看她：“你是？”
“林婉容。沈墨寒前秘書?！?br>“前？”
“他剛炒了我。因為他那個跑了的老婆?！?br>沈兆坤放下報紙，瞇起眼睛仔細打量了她一下。
“坐吧。怎么幫？”
“老夫人的遺囑現(xiàn)在在蘇念卿手上。蘇念卿人***，鞭長莫及。只要你能證明那份遺囑是在老夫人神志不清的情況下簽署的，**是可以判決遺囑無效的?！?br>沈兆坤眼睛亮了。
“你認識法醫(yī)鑒定那邊的人？”
“我前男友在法醫(yī)鑒定中心工作?！绷滞袢萋N著腿，笑容精明，“沈叔，事成之后，我只要一件東西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那兩間商鋪，給我一間?！?br>沈兆坤猶豫了三秒鐘。
在利益面前，三秒鐘足夠了。
“成交。”
兩個人握了手。
第三天，沈兆坤以沈家旁系親屬的身份向**提起了遺囑無效之訴，理由是“被繼承人生前腦血管疾病導致認知障礙，遺囑簽署時不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”。
沈墨寒收到**傳票的時候，正在翻蘇念卿的舊相冊。
那是她留在老宅的東西。
相冊里夾著一些照片——她在倫敦讀書的時候拍的。
有一張她站在泰晤士河邊，穿著深藍色長風衣，笑得眼睛彎彎的。
那個笑容他從沒在她嫁過來之后見過。
嫁給他之后，她只有一種表情——溫和的、安靜的、不爭不搶的那種。
不是笑，是忍。
趙明推門進來：“沈總，**傳票。”
沈墨寒看了一眼傳票上的原告名字。
沈兆坤。
他冷笑了一下。
“查一下是誰給他出的這個主意?！?br>
趙明只花了一天就查到了。
“林婉容。她被辭退后第二天就去找了您三叔?！?br>沈墨寒靠在椅子上。
“她還做了什么？”
趙明猶豫了一下。
“說?！?br>“林婉容在社交平臺上開了一個匿名賬號，寫了一篇長文。標題叫《我在沈氏集團做了三年秘書，親眼看著總裁夫人的尊嚴被碾碎》?！?br>沈墨寒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內(nèi)容寫得很煽情，但角度很巧妙——她把自己寫成了一個旁觀者，說她親眼看著蘇念卿在這段婚姻里如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