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的語氣忽然輕快起來，像是松了一大口氣，"我跟她一說你的事，她馬上就說了，說讓明明回來住，咱們一家人互相照應。她昨天特意把你以前那屋收拾出來了，還換了新床單呢！"
林明有些意外，心里涌起一絲微弱的暖意。也許是她之前對嫂子有偏見？也許人在最難的時候，反而能看到親人最柔軟的一面？
"那……我每個月給生活費。"她說。
"哎呀，一家人說什么兩家話。"母親嘴上客氣著，卻沒有拒絕，"你看著給就行，你嫂子也不是那種挑理的人。"
掛了電話，林明抱著晗晗，在她額頭上親了親："寶貝，我們要去姥姥家住一陣子。"
晗晗眨著黑葡萄似的眼睛，小聲問："那爸爸呢？"
林明的心像被**了一下，密密麻麻地疼。她深吸一口氣，擠出一個笑容："爸爸去天上了，很遠很遠的地方。"
"他還會回來嗎？"
"不會了。"林明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，但她很快擦掉，用力抱了抱女兒，"但是媽媽會一直陪著你。姥姥家還有個小哥哥，你可以跟他一起玩。"
晗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伸出小胳膊緊緊抱住了媽**脖子。
第二章 歸家
搬家那天，哥嫂的舉動讓林明感到了一絲久違的溫暖。
王娟親自下樓幫忙搬行李，麻利地把箱子拎上三樓，一邊走一邊笑著說："明明啊，你這箱子可真沉，都是晗晗的衣服吧？小孩子的東西就是多，亂七八糟一大堆。"
林明趕緊伸手去接："嫂子，我來我來，你歇著。"
"歇什么歇，你哥在廠里加班，就我一個勞動力。"王娟擦了把額頭上的汗，眼角的笑意看起來很真誠，"你回來就好，家里總算有個說話的人了。我跟你說，天天對著你那個悶葫蘆哥，我都快憋出病來了。"
晗晗怯生生地跟在后面，小手死死攥著媽**衣角。王娟看見她，彎腰笑嘻嘻地捏了捏她的臉蛋："喲，晗晗長這么大了？嫂子上次見你，你還在懷里吃奶呢。別怕，有舅媽在，以后誰欺負你，舅媽幫你揍他。"
晗晗被逗得露出一點淺淺的笑，躲到媽媽身后，又探出頭來偷偷看她。
母親李秀蘭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碎花襯衫，頭發(fā)梳得整整齊齊?？匆娏置鳎难劭粢幌伦蛹t了，但忍住了沒哭，只是反復念叨著："回來了就好，回來了就好。"
父親林德厚坐在沙發(fā)上，手里夾著煙，看了女兒一眼，悶悶地點了點頭，算是打了招呼。
林建國晚上才回來，一身機油味。他看見妹妹，憨厚地笑了笑，粗糙的大手在褲子上蹭了又蹭，才去接她手里的包："路上累了吧？住得慣就行，有啥不習慣的跟哥說。"
晚飯是王娟張羅的，燉了一只**雞，還炒了四個菜。樂樂——林建國的兒子，六歲的小男孩——坐在椅子上晃著腿，好奇地盯著晗晗看。
"樂樂，叫姑姑。"王娟拍了一下兒子的肩膀。
樂樂撇撇嘴，小聲說："姑姑好。"
林明笑著摸摸他的頭，從包里翻出一個變形金剛禮盒："樂樂真乖，姑姑給你帶了禮物。"
樂樂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搶過來拆開，發(fā)出一聲興奮的尖叫："哇！是擎天柱！媽你看！是擎天柱！"
"還不謝謝姑姑！"王娟笑著說。
"謝謝姑姑！"樂樂抱著變形金剛滿屋子跑，晗晗跟在他后面，兩個孩子很快就玩到了一起。
那天晚上，林明躺在自己曾經(jīng)的房間里，看著墻上還貼著的高中獎狀，書架上擺著的當年看過的小說，窗簾還是她十八歲生日時自己選的碎花布。一切都好像沒變，又好像什么都變了。
她翻了個身，摟著已經(jīng)睡著的晗晗，在心里默默地說：楚賀，我和女兒有地方住了，你可以放心了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這間房間差一點就成了樂樂的兒童房。王娟跟林建國吵了半個月，說樂樂大了，不能總跟父母擠一個屋，非要把這間"閑置"的房間收拾出來。林建國拗不過她，已經(jīng)在網(wǎng)上看好了兒童床，就等著下單了。
李秀蘭打來電話說林明要回來的時候，王娟正躺在床上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