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睜開眼的時候，腦子里像被打了一個大洞洞。
天花板是白色的，很矮，空調外機嗡嗡響。這不是她家的水晶吊頂，也不是酒店的鵝絨枕頭。
她猛地坐起來。
身上穿著件男士T恤，寬大到能當裙子，自己的裙子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頭柜上，旁邊還有一杯水和一板解酒藥。
恐懼像冰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。
她下意識摸向床頭的手機——沒找到。
門開了。
一個年輕男人走進來，手里端著碗，看見她醒了，腳步頓了一下：“你醒了？那正好，粥**——”
“你別過來！”
蘇念抓起枕頭砸過去，聲音又尖又抖，“我警告你，我爸是蘇……”她卡住了。她不能說自己是誰，萬一這人本來就是沖著她家錢來的呢？
男人單手接住枕頭，表情平淡得像在聽天氣預報：“睡沙發(fā)的是我，你睡的是我的床。你吐了我一身，衣服自己洗了晾陽臺上了，你現在穿的是我唯一一件沒被吐到的T恤。要是我想對你做什么，犯不著等你醒了再下手?！?br>他說完把粥放在床頭柜上，退了兩步，拉開距離，“粥里沒東西，門沒鎖，你隨時可以走。手機在客廳充電，你的?！?br>蘇念愣了兩秒。
她低頭看自己——除了衣服被換過，身體沒有任何異樣感。手腕上沒有勒痕，嘴唇沒有破損，連宿醉的頭痛都比想象中輕很多。
她慢慢想起昨晚的事。
閨蜜失戀，陪她去酒吧，自己喝多了。后來……后來的記憶全是碎片：她摔倒在路邊，高跟鞋掉了一只，有人蹲下來問她住哪兒，她說不清，再后來就斷片了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她聲音小了很多。
“陳嶼白。”
“你為什么把我?guī)Щ貋?？?br>“凌晨兩點，你一個人趴在馬路邊，穿的還是裙子。”陳嶼白語氣沒什么起伏，“我要是沒管，你可能就不只是丟一只鞋的事了?！?br>蘇念又沉默了幾秒。
她穿上自己的裙子，走到客廳。手機確實在充電，電量還有百分之六十三?？蛷d很小，舊沙發(fā)上的被子枕頭堆在一起，茶幾上攤著幾本建筑設計的書。
桌上有個很舊的相框，里面是個中年女人抱著個穿學士服的男生，笑得很開心。
她突然有點不好意思。
“那個……你T恤我回頭還給你?！?br>“不用了，十幾塊錢的東西。”陳嶼白端著粥碗出來，“粥你喝不喝？不喝我倒了?！?br>蘇念看著他那張不耐煩的臉，竟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。
這人是真的不想留她。
不是欲擒故縱的那種不想留，是發(fā)自內心地嫌麻煩。她蘇念活了二十三年，見過的男**多分兩種：一種恨不得貼上來，一種裝清高其實恨不得貼上來。
眼前這個是第三種。
他是真的嫌她麻煩。
她端過粥碗喝了一口，又喝了第二口。
“還挺好喝的。”
“冰箱里就剩這些了?！?br>“你家住哪兒？我送你回去。”陳嶼白說完又補充了一句，“不是訛人那種送，是真送。”
蘇念差點笑出聲。
她剛想說不用，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。汽車引擎聲、急促的腳步聲、還有對講機的聲音混在一起。
陳嶼白走到窗邊看了一眼，眉頭皺起來：“你家里人？”
樓下停了三輛黑色轎車，為首那輛的車牌蘇念太熟悉了——蘇A·88888，她爸的車。
緊接著門被敲響了。不是普通敲門，是那種帶著節(jié)奏感的、訓練有素的敲門聲。
蘇念深吸一口氣，走過去開門。
門外站著兩個保鏢，身后是蘇家的大管家周叔。周叔看見蘇念完整地站在門口，明顯松了一口氣，但臉色依然鐵青：“小姐，老爺很生氣?！?br>“我知道?！碧K念回頭看了一眼陳嶼白。
陳嶼白站在廚房門口，手里還拿著抹布，表情依舊是那副“關我什么事”的樣子。
他沒看那三輛豪車，沒看兩個保鏢的耳麥和西裝，也沒看周叔手腕上那塊夠他交兩年房租的表。
他就看了蘇念一眼：“你手機帶好，別落了?！?br>蘇念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么，最后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她走到門口，突然停下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