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來，看到地上的**，尖叫。
我也跟著叫了一聲——不是因?yàn)榕拢且驗(yàn)椴唤械脑?，顯得我太不正常。
**來的時候，我做了筆錄。我說我只是進(jìn)來上廁所，看到他突然就倒了。**讓我留了****，說后續(xù)可能需要補(bǔ)充口供。
我走出地鐵站的時候，早上的陽光刺得我眼睛疼。
街上的行人都正常地走著，每個人頭頂都掛著數(shù)字。有人還有四十年，有人只剩三個月。他們自己不知道，還笑嘻嘻地吃著早餐趕著上班。
我突然覺得自己像個行走的殯儀館。
咖啡店在兩條街外，我每天早上去那買一杯美式，不加糖不加奶。不是因?yàn)橄矚g喝，是因?yàn)槲咐镄枰c(diǎn)東西墊著，不然會反酸。
推開門的時候，我看到了林姐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著一杯拿鐵，正低頭刷手機(jī)。她的頭頂明晃晃地掛著一串?dāng)?shù)字——“9年3個月12天7小時”。
林姐是我們公司的老員工，三十九歲，做行政，平時話不多，但人緣很好。我剛進(jìn)公司那會兒，她手把手教我怎么填報銷單。我一直覺得她更像那種鄰居家的大姐，而不是同事。
她抬頭看到我，笑了:“小沈，今天這么早？”
“地鐵上出了點(diǎn)事?！蔽艺f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有人急病，倒在我旁邊了?！?br>“那你沒嚇著吧？”她放下手機(jī)，眼神里有關(guān)心。
我搖搖頭，去柜臺點(diǎn)了杯美式。等咖啡的時候，我靠在吧臺邊，余光掃過林姐頭頂?shù)臄?shù)字。
9年3個月12天7小時。
這個數(shù)字我從第一次見她到現(xiàn)在，一直沒有變過。這很奇怪，因?yàn)閯e人的數(shù)字多少都會跳，有些人睡一覺能少好幾個小時，有些人運(yùn)動的時候會多幾分鐘，但它就像是靜止的。
我端著咖啡坐到她對面，她正在翻朋友圈。
“林姐，你有沒有認(rèn)識什么人——”我斟酌著措辭，“就是那種，很特別的人？”
“多特別？”她抬眼看了我一下。
“就是，能看到別人看不見的東西?！?br>她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。然后她抬起頭，看著我，眼神里有一瞬間的銳利，但很快就恢復(fù)了溫和。
“你指的什么？”
“沒什么?！蔽伊⒖虘Z了，“就隨便問問?！?br>“小沈?！彼畔率謾C(jī)，聲音認(rèn)真了幾分，“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？要不請幾天假休息休息？”
“可能吧?！蔽业皖^喝咖啡，不再說話。
她盯了我?guī)酌?，然后又笑起?“沒事，年輕人嘛，誰沒個焦慮的時候。你要是想聊聊，隨時找我?！?br>我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喝完咖啡就去公司了。
一整天我都在想地鐵上那個男人的話。
“你也能看到，對吧？”
他問出那句話的時候，表情那么篤定，就像他已經(jīng)確定了很久。他到底是什么人？為什么頭頂會突然變成0？他說“劇本改了”是什么意思？
還有——他為什么在笑？
下班的時候，我拐進(jìn)公司的洗手間，鎖上門，站在鏡子前。
頭頂空蕩蕩的，就和過去五年一樣。
我松了口氣，但不知道為什么，心里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失落。就像是整個世界上所有人都在倒數(shù)計時，只有我被排除在外。這種“例外”一開始讓我覺得慶幸，覺得自己是特殊的。
但時間久了，我開始懷疑。
為什么是我？為什么偏偏只有我能看到別人的死亡？我到底是活著的人，還是已經(jīng)死了？
有人說，能看到鬼的人，命都不硬。那我呢？能看到死神的倒計時，是不是意味著——我早就該死了？
我打開水龍頭，彎腰洗了把臉。
水冰涼，打在臉上很清醒。我抬起頭，準(zhǔn)備擦干臉走人。
然后我看到了鏡子里的自己。
頭頂有數(shù)字。
不是空白。
一種深黑色的，像燒傷后留下的疤痕一樣的數(shù)字，從我的頭發(fā)里慢慢浮現(xiàn)出來。那數(shù)字不是明亮的白，像是從皮膚內(nèi)部滲透出來的暗紅色。
11:59:47。
十一個小時，五十九分鐘，四十七秒。
而且它還在走。
我盯著鏡子里那串?dāng)?shù)字看了整整十秒，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樣，呼吸都停了。
倒計時。
不是別人的——是我的。
我伸手摸頭頂，指尖觸碰到的只是頭發(fā)和頭皮溫度，沒有任何異常。但我視線里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