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看我：“怎么了？臉這么白?！?br>“沒事。”我說，“可能還有點暈。”
她走過來，伸手摸我的額頭。冰涼的。很涼，像是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東西。
“還好，不燒。”她收回手，“晚上給你做糖醋排骨，補補?！?br>我看著她轉(zhuǎn)身走進廚房的背影，看著她熟練地系上圍裙，拿起菜刀開始切蔥。每一個動作都那么自然，那么流暢，像一個在這里生活了很久很久的人。
我慢慢走到廚房門口，靠在門框上，看著她的側(cè)臉。
“林溪。”我叫她。
“嗯？”她沒回頭，繼續(xù)切菜。
“你畫畫嗎？”
刀停住了。
就那么停了一秒——可能連一秒都沒有，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。然后她又繼續(xù)切了起來，語氣隨意：“畫啊，我就是學插畫的，你忘了？墻上那些畫都是我畫的?！?br>“給我畫一張唄?！蔽艺f，“畫我。”
她轉(zhuǎn)過臉來，看著我，笑了。
那個笑容很溫柔，很甜，像任何一個被男友撒嬌的女孩子會露出的表情。
但她的眼睛里沒有笑意。
那雙眼底的東西，讓我想起了什么。想起了我在醫(yī)院醒來時第一眼看到她的感覺——那種后頸發(fā)涼的感覺，那種被什么東西盯上的感覺。
那是一種，審視。
像在看一件即將穿上的衣服。
“好啊。”她說，“吃完飯給你畫。”
她回過身，繼續(xù)切菜。菜刀落在砧板上，發(fā)出規(guī)律的篤篤聲。
我站在她身后，看著她的背影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墻上的那些字，到底是誰寫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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墻上的涂鴉
晚飯是糖醋排骨、清炒西蘭花、一碗番茄蛋湯。林溪的手藝很好，排骨炸得酥脆，糖醋汁掛在上面，亮晶晶的，看著很有食欲。坐在那張貼著“我們”合照的餐桌前，我機械地夾菜，嚼著，吞咽。
林溪坐在我對面，低頭吃飯，偶爾抬頭看我一眼，溫柔地笑一下。
一切都太正常了。
正常得讓我渾身都不自在。
飯后她洗碗，我說我去陽臺抽根煙——雖然我不記得自己抽不抽煙。她從廚房探出頭來，說“少抽點”，語氣平靜得像已經(jīng)說了幾百遍。
陽臺上有一把折疊椅，我坐下來，沒抽煙，就坐著。
天已經(jīng)全黑了，對面樓的窗戶亮著零零星星的燈，能看見有人在看電視，有人在做飯，有人在逗孩子。普通的夜晚。普通的居民樓。普通的生活。
但我坐在這間公寓里，像一個陌生人闖進了別人的家。
口袋里有一張紙條，是林溪沒發(fā)現(xiàn)我翻到本子的時候，我順手撕下來的。我展開，借著手機屏幕的光又看了一遍那一行字。
“偽裝者會完美復(fù)制你的一切記憶，包括你以為自己記得的。唯一破綻——它不會畫畫?！?br>不會畫畫。
林溪說她學插畫的，墻上那些水彩畫也確實像是練過的。但本子上寫了“唯一破綻”，我本能地相信這三個字。因為那是我自己的筆跡——雖然我想不起來什么時候?qū)懙?，但我認得自己的字。
如果你連自己都不信，還能信誰？
我回到客廳的時候，林溪已經(jīng)洗完了碗，正坐在沙發(fā)上，面前支著一個畫架，旁邊放著一盒水彩。她抬頭看我，笑著招手：“來，坐那兒，我給你畫?！?br>她指了指對面的單人沙發(fā)。
我坐下來，不動聲色地看著她拿起畫筆，蘸水，蘸顏料，在白紙上落下第一筆。
動作很慢。
小心翼翼。
像是每一步都在確認什么。
我盯著她的手，盯著筆尖和紙面接觸的每一個瞬間。她畫輪廓的時候還行，線條雖然不太流暢，但至少能看。可是當她開始上色的時候，不對勁了。
她調(diào)出來的顏色總是差一點，不是偏粉就是偏灰，加水的時候控制不住，顏料在紙上洇開，變成一團模糊的色塊。她皺眉，拿紙巾去吸，結(jié)果把整片顏色都帶走了，留下一個更深的水印。
她畫了一個多小時。
最后遞給我的時候，畫上的人是我。
但那張臉是歪的。眼睛一高一低，嘴巴的弧度很奇怪，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。整張臉的比例都不對，像是有人對著我的照片，用不熟練的手臨摹了一遍。
我抬頭看她。
她也在看那幅畫，表情很微妙。不是憤怒，不是沮喪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