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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每晚閉眼,我就變成另一個人

個人,但這個名字有一種奇怪的感覺,像在哪里見過。
我搜了一下通訊錄,沒有這個人。又搜了一下聊天記錄,只有那一條。也就是說,是我主動約了一個我不認識的人見面。
周五那天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?
我的手機突然震了。來電顯示——“***老馬”。我猶豫了兩秒,按了接聽。
“趙凱!***還敢接電話!”電話那頭的聲音又粗又暴躁,像砂紙刮鐵皮,“欠的三十萬打算什么時候還?老子不是你跟你老婆開玩笑的!明天之前拿不出五萬,你兒子別想上***了!”
“你打錯了。”我說。
“打錯**!老子打的是趙凱的號碼,你要不是趙凱你是誰?”
“我是沈云柯?!?br>那頭沉默了兩秒,然后罵了一句臟話:“沈云柯又是誰?你是不是換了手機號想賴賬?我告訴你,老子有你***號,別想跑!”
我掛了電話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我坐在工位上,腦子嗡嗡響。旁邊的老張還在說些什么,我聽不清,只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晃。我低頭看自己的手,指甲縫里有灰,右手食指上有一道小傷口,已經結痂了。我不記得什么時候弄傷的。
中午我沒吃飯。坐在辦公室里,我用手機備忘錄寫下我記得的事情:
1. 我叫沈云柯。
2. 我媽叫沈若蘭。
3. 高中是市一中。
4. 初戀女友叫蘇棠。
5. 我是一個調查記者,正在做一個城中村拆遷的選題。
6. 我租的老房子在城西,32號老樓,房租一個月一千二。
寫完我盯著這條清單看了很久。一共六條,這就是我活了28年能確定的所有事情。
然后我試著回憶上周五做了什么。
一片空白。
不是那種模模糊糊的記不起來,而是整塊消失了,像被人用刀切掉了一樣。我能記住上周四,我在辦公室寫稿子,主編催我交選題,我說正在做拆遷的采訪。但周五,我腦子里只有一個畫面——
我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。白色天花板,左邊有一扇窗戶,窗簾是紅色的。有人在哭,是個女人,哭聲很悶,像死死捂住嘴。我想轉頭看她,但我動不了,全身像被釘在床上了一樣。
然后就是周一早上,醒來,手里握著筆,面前擺著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我把這段畫面也寫進了備忘錄。
下午我打電話給主編。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。
“你好,哪位?”
“沈云柯?!?br>“沈云柯是誰?”主編的聲音很困惑,“你怎么用這個號碼打給我的?”
“我是新媒體的記者沈云柯啊,我上周還在跟你匯報選題?!?br>“記者?我們這兒沒有叫沈云柯的記者。”主編笑了一下,“你是不是打錯了?”
我掛了電話。
我翻出我**電話,打過去。響了六聲,接通了。
“喂?”
“媽,是我?!?br>“你是誰?”
“……沈云柯,你兒子?!?br>我媽沉默了幾秒鐘,然后說了一句讓我渾身發(fā)冷的話。
“小柯啊,你是不是又忘記吃藥了?”
我握著手機,站在公司走廊的盡頭,窗外是灰蒙蒙的天。我**語氣很平靜,像在說一件習以為常的事情。
“媽,我問你,我高中是哪所學校?”
“……市一中。你怎么了?”
“我初戀女友叫什么?”
“蘇棠。小柯,你到底——”
我掛了電話。
是對的。她說的和我記憶力的一致。但她的語氣有問題——她問我是不是“又”忘記吃藥了。這個“又”字說明發(fā)生過不止一次。
我走回工位,打開抽屜,翻出藥瓶。奧氮平,利培酮,還有一盒艾司西酞普蘭。瓶子上的處方簽底部有一個醫(yī)院的標志——市第三人民醫(yī)院,精神衛(wèi)生中心。
我撥了市三院的電話,報了自己的***號,讓查就診記錄。**查了一會兒,說:“沈云柯先生,您在我們醫(yī)院有長期就診檔案,主治醫(yī)生是劉建華,診斷結果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“解離性身份障礙,伴有中度抑郁和焦慮癥狀?!?br>我掛掉電話,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
解離性身份障礙——俗稱人格**。
我的大腦告訴我,我不是精神病人,我是一個正常的調查記者。但所有外部證據都在證明:你腦子有病,你在吃藥,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