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
江山殘照,落落舒清眺
我生日當(dāng)天,媽媽給爸爸打了很多電話,他才接。
電話那頭嘈雜得很。
我聽見有人調(diào)侃媽媽之前都是欲擒故縱,為了引起爸爸注意。
爸爸不耐煩問:
“怎么了?我在陪雅雅吃飯,沒空。”
“江序,今天是皎皎五歲生日,你能不能回來一趟,就陪她吃一塊蛋糕,就一小會?!眿寢尳跗砬蟮?。
她只是想讓我過一個有爸爸的生日。
爸爸輕嘲:“季舒宜,這才幾天啊,不裝賢慧了?”
這時,小姨也湊近了聽筒,帶著嬌嗔對媽媽說:
“哎呀,姐姐,不是阿序不回去,是阿序突然頭疼得厲害,一步也走不動,不如你把藥送過來吧?吃了藥,就回去陪皎皎過生日?!?br>
我分明聽到電話那頭,有人笑著說“**,你這頭疼裝得也太不像了”,爸爸還笑著呵斥了對方。
爸爸語氣冷硬:“聽到?jīng)]有,十五分鐘內(nèi)把藥送過來?!?br>
說完,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媽媽猶豫了一秒,還是拿著藥帶我出門了。
外面下起了傾盆大雨。
視線被雨滴模糊,路上連出租車都很難打到。
媽媽看著我,眼里滿是心疼和痛苦。
“皎皎,乖。”
傘被吹跑,媽媽把我緊緊護在懷里,而她自己的半邊身子瞬間被雨水澆透。
一路上,媽媽不停地咳嗽,嘴角時不時溢出血絲。
她卻悄悄擦掉,生怕我看見。
只是用最溫暖的手**我說:“我的皎皎總要感受一次爸爸媽媽都在的生日?!?br>
等我們推開爸爸所在的會所門,卻發(fā)現(xiàn)他正面色紅潤的給小姨剝蝦。
一點也不像頭疼的樣子。
我不懂,大人就可以撒謊嗎?
他看到瑟瑟發(fā)抖的我們,臉上沒有絲毫愧疚。
我小心翼翼地把懷里護著的藥遞給爸爸。
他隨手接過來,看都沒看,就丟在了一旁的茶幾上,語氣輕描淡寫:
“放那吧,不疼了,用不著了?!?br>
小姨靠在爸爸懷里,得意地看著渾身濕透的媽媽,嬌聲說:
“阿序,你看姐姐和皎皎都來了,要不要一起坐會?不過這里都是我的朋友,姐姐怕是融入不來呢?!?br>
在場的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和媽媽。
他們討厭我和媽媽。
沒有一個人讓我們坐下或者遞上一杯熱水。
媽媽站在原地,雨水順著她的頭發(fā)往下流。
周圍人嘲笑道:“季舒宜,不如你跪下求求**,他就跟你回去去了?!?br>
媽媽什么也沒說,只是緊緊牽著我的手,轉(zhuǎn)身就走進了更大的風(fēng)雨里。
那一刻,媽媽最后一絲對爸爸的期盼,也徹底碎了。
其實我不想要爸爸。
因為以前,他從來沒有跟我一起過生日。
我們趕回家時很晚了,桌上放著媽媽做的菜。
早已涼透。
我看見鐘表快要指到十二點,試探問:
“媽媽,就我跟你過,好不好?”
媽媽泣不成聲的點頭,顫抖的手指為我點著了五根蠟燭。
她慈祥的目光盯著我,說:“我的皎皎五歲了。”
媽媽讓我許愿,其實我想許愿讓她再陪我久一點,可想想還是算了。
她流了太多眼淚,就讓她去天堂享福吧。
切蛋糕,我把第一塊給了她。
這是我五歲的第一塊蛋糕,但我知道,是媽**最后一塊了。
媽媽勉強吃了兩口,就臉色蒼白。
時針很快轉(zhuǎn)過了十二點。
爸爸終于回來了。
他身上纏繞著一股濃烈的香味。
“舒宜,我來陪皎皎過生日。”
媽媽頭都沒抬,冷漠的回:“不需要了。”
爸爸的臉色瞬間沉了。
他突然快步走近媽媽,死死拉著媽**手吼:
“你到底在鬧什么,季舒宜?!?br>
我看出媽媽很難受,撲過去拉爸爸的褲腿。
卻被他甩開。
媽媽一邊擔(dān)憂的看著我,一邊生氣的讓他滾開。
爸爸越發(fā)生氣,不管媽**反抗直接抱起了媽媽。
他一腳踢開了房門。
又關(guān)上了。
把我一個人隔絕在外面。
我聽到了媽**哭聲和嘶吼。
她的聲音都啞了。
我在外面急得團團轉(zhuǎn),不停的喊媽媽。
很久很久,媽媽才出來。
她脖子上都是紅痕,手上也是青紫,媽媽蹲下身,用很絕望的眼神看著我,無助道:
“皎皎,原諒媽媽可能要更早離開你了。”
突然,她吐了一口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