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我醒來發(fā)現(xiàn)嘴唇被黑線縫合
縫線
疼。
像有人用燒紅的鐵絲穿過了我的嘴唇,然后用力一勒。
這是我醒來時唯一的感受。不是“我在哪”,不是“發(fā)生了什么”,而是那種真實的、從嘴唇中間撕裂開的疼痛,讓我連呼吸都只能從牙縫里抽氣。
我睜開眼。
天花板是陌生的,白漆涂得均勻,但邊緣有一圈發(fā)黃的霉斑,像是很久沒人打掃。我躺在一張單人床上,被子是深藍色的,蓋到胸口,手放在外面。
我想抬手摸臉,手剛抬到一半,就感受到了一股繃緊的力。
那力從嘴唇兩端傳來,像有根線把我嘴角扯住了。
我摸到嘴唇,手指觸碰到一種粗糙的、干燥的質地。一根一根的,硬邦邦的,像縫衣服的黑色棉線,穿過我的上下嘴唇,縫得密密麻麻,大概有十幾針。
我沒法張嘴。
我試著張開一點點,那些線立刻割進肉里,血滲出來,沿著嘴唇的邊緣往下淌,滴在手背上,溫熱又黏糊。
我整個人懵了。
我不記得怎么睡著的,不記得怎么到這個房間的,甚至不記得昨天發(fā)生了什么。腦海里最后一個畫面,是博物館檔案室的日光燈管一閃一閃,然后就是空白。
我翻了個身,想爬起來,手機從枕頭邊滑落,屏幕朝上,亮著。
備忘錄是打開狀態(tài)的,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別說話,它們在你床邊等你很久了?!?br>字體是我自己的,我認得,那種寫“豎”的時候會習慣性勾一下的寫法,是我。
我盯著這句話看了三秒,背脊一陣發(fā)涼。
房間里不止我一個人。
我用手指撐著床板,緩緩坐起來,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。我不知道這個“它們”是什么,但我不想去看床底。
手機突然震動,把我的手彈了一下。
一條新短信。
沒有號碼,沒有***,發(fā)件人那一欄直接是空的。
“咬斷線三根以上的,都死了。我在鏡子后面給你留了檔案?!?br>咬斷線?
我低下頭,看著自己嘴唇上那些黑色棉線,它們像是手工縫的,中間幾根明顯比兩端細一點,像是被刻意做了標記。其中一根線的中間,有一個小小的結,那結的旁邊有一個模糊的血跡。
我試著用舌尖去舔那根線,嘴唇裂開的疼讓我差點叫出聲,但我硬生生憋住了,只是喉嚨里發(fā)出一絲被壓碎的氣音。
床底立刻響了一下。
咚。
像是有人趴在床底,用手背敲了一下床板。
我沒動,心臟像被人捏住了一樣,在胸腔里使勁跳。汗從后頸滲出來,沿著脊梁往下滴,我的手指僵在手機屏幕上,不敢打字,不敢發(fā)聲,連呼吸都刻意放慢。
房間安靜了大概十秒鐘。
然后我聽到了一個聲音,很小的,從床底傳上來,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地板。不是雜亂地刮,而是在有節(jié)奏地刮,一下,兩下,停三秒,再刮一下。
那節(jié)奏像在數數。
我往床沿移了一點,想趁它沒動靜的時候爬起來跑,但剛挪動膝蓋,手機又震了:
“別低頭看。它知道你醒了。”
我恨這個給我發(fā)短信的自己。真的。
我背靠著墻,慢慢把身體從床上挪下來,腳踩在地板上,冰涼的,像是踩在石頭上。我蹲在床邊,側耳聽了幾秒——床底沒有聲音了。
但我能感覺到,有東西在盯著我。
我轉頭看向房間另一側的衣柜。衣柜門半開著,里面掛著幾件白襯衫,和我平時上班穿的款式一模一樣,連袖口折進去的方式都相同。衣柜下面的抽屜拉開了一條縫,里面放著一塊手表,表盤是銀色的,箭頭指針,鏡面上有一道細長的劃痕。
我認識那塊手表。
是我高中時買的,一百塊錢的電子表,后來大學換掉了,但一直沒扔,放在抽屜里當紀念品。上個月我還翻出來看過。
但它為什么在這兒?
我拿起手機,打字發(fā)給空號碼:“你是誰?”
發(fā)出去后沒有顯示已讀,也沒再震。我盯著屏幕等了幾秒,手機屏幕突然一暗,然后重新亮起,備忘錄自動彈出來,上面多了一行字:
“我是你?!?br>我手指抖了一下。
顧不上嘴唇疼,我用牙齒咬住那根打了結的黑線,用力往后扯——線頭松了一點點,但另一頭像被什么拉住了,整個床板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床底下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