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侯府最低賤的通房丫頭，連名字都沒有，只有一個代號，阿軟。
這一日，京城里人人聞之色變的攝政王顧決，來侯府議事。
他所過之處，滿庭下人跪得烏泱泱一片，連侯爺都躬著身，大氣不敢喘。
我沒跪。
我正蹲在假山后的芍藥花叢里，偷吃廚房順來的、還帶著熱氣的桂花糕。
這是我今天唯一能弄到的一口吃的。
那道明黃的身影卻毫無征兆地停在了我面前，滿院的死寂壓得我?guī)缀踔舷ⅰ?br>我叼著滿嘴的渣，茫然地抬起頭，撞進一雙幽深陰沉的眼眸里。
“啪嗒。”
手里的半塊桂花糕，掉在了地上。
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，薄唇輕啟，吐出三個字：
“跟我走?！?br>那一刻，我以為，我短暫又卑賤的性命，終于要到頭了。
1.
我被兩個黑甲侍衛(wèi)一左一右地“請”出了侯府。
沒有掙扎，也不敢掙扎。
在攝政王顧決面前，連侯爺都只是條聽話的狗，更何況我這么一個連人都算不上的通房丫頭。
我只是死死攥著袖口里藏著的另外半塊桂花糕，那是留給我生病的阿**。
可現(xiàn)在，我可能要先她一步去黃泉路了。
臨出府門時，我回頭望了一眼，正對上管家陰狠的目光，他似乎在無聲地罵我：你這個賤蹄子，惹了天大的禍。
是啊，我惹了禍。
可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。
是因為沒跪下嗎？
還是因為偷吃了那半塊桂花糕？
攝政王的儀仗華麗又森嚴，所過之處，百姓噤聲回避。
我被塞進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里，車廂里彌漫著一股冷冽的檀香，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。
我縮在角落，抖得像秋風里最后一片葉子。
我開始拼命回想，關于這位攝政王的一切。
陰狠、毒辣、城府極深、喜怒無常。
****時，是他帶兵闖入宮中，“輔佐”年僅八歲的****，自己則垂簾聽政。
所有反對他的老臣，不是被罷官，就是“意外”身亡。
有人說他拿活人煉丹，有人說他府邸的地下養(yǎng)著數(shù)不清的毒蛇，專門用來處置看不順眼的人。
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完了。
無論哪一種死法，聽起來都痛苦無比。
我只希望他能給我個痛快，不要把我折磨得太慘。
2.
馬車停下時，天已經(jīng)黑透了。
我被帶進一座大得嚇人的府邸。
這里比侯府還要氣派百倍，亭臺樓閣，雕梁畫棟，卻處處透著一股冰冷的死氣。
府里的下人比侯府還多，但他們走路都沒有聲音，一個個垂著頭，像一群沒有靈魂的木偶。
我被帶到一個雅致的院落前，領頭的侍衛(wèi)停下腳步，恭敬地對我說：“姑娘，到了。王爺吩咐，您以后就住在這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?。俊?br>難道不是立刻拉去喂蛇或者煉丹嗎？
侍衛(wèi)點點頭，推開了院門。
一股暖香撲面而來，院里種滿了海棠，雖然不是花期，但修剪得極好。
屋檐下掛著兩盞琉璃燈，將整個小院照得如同白晝。
一個穿著體面的嬤嬤帶著兩個小丫鬟迎了出來，對我屈膝行禮：“奴婢參見姑娘?！?br>我嚇得連連后退，差點一**坐到地上。
這輩子，除了阿娘，從沒有人對我行過禮。
“不……不敢當……”
我結(jié)結(jié)巴巴地說。
那個被稱為李嬤嬤的女人站起身，臉上帶著程式化的微笑：“姑娘不必驚慌，都是王爺?shù)姆愿?。奴婢奉命伺候?*起居，您有什么需要，盡管吩咐。”
她說著，側(cè)身讓我看屋里的陳設。
紫檀木的桌椅，天青色的帳幔，梳妝臺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瓶瓶罐罐和首飾盒子，那是我在侯府，連正經(jīng)主子房里都沒見過的奢華。
“姑娘，熱水已經(jīng)備好了，您是先沐浴，還是先用膳？”
李嬤嬤問。
我呆呆地看著這一切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用膳？
沐浴？
他到底想干什么？
3.
我不敢沐浴，也不敢用膳。
李嬤嬤讓人擺上了一桌子精致的菜肴，足足有十二道。
香氣鉆進鼻子里，我餓得發(fā)瘋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。
但我一動不動。
我怕。
我怕這是斷頭飯。
我怕那干凈的洗澡水里，其實淬了劇毒。
李嬤嬤和小丫鬟們就站在一旁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