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蘇語棠看季延的眼神——亮亮的，帶著崇拜。她想起季延提起蘇語棠時的語氣，“那小丫頭還挺有天賦的”，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溫柔。
她沒有聲張。
第二天，她照常給季延帶了早餐，照常幫他整理文件，照常在下班前問他“今晚加班嗎”。
他說“嗯，項目趕進度”。
姜時愿笑著說“辛苦了”，然后走出公司大門，拐進對面的便利店，買了一包煙，坐在路邊一根一根地抽。
她不會抽煙。嗆得眼淚直流。
二
她用了兩周時間確認事實。
季延和蘇語棠的聊天記錄、深夜的咖啡、偶爾一起“出差”的行程、公司同事欲言又止的眼神。
所有證據(jù)都指向一個她不敢相信的事實：她的未婚夫和她的徒弟在一起了。而她，是最后一個知道的。
姜時愿沒有質(zhì)問，沒有哭鬧。她做了一件當(dāng)時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——她辭職了。
季延聽說的時候皺了皺眉：“辭職？你瘋了？現(xiàn)在工作多難找你知道嗎？”
姜時愿看著他，平靜地說：“我找到下家了?！?br>“哪家？”
“明遠?！?br>季延頓了一下。明遠是國內(nèi)頂尖的設(shè)計公司，業(yè)內(nèi)排前三，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。他上個月剛被明遠拒絕過。
“你？”他上下打量她，目光里是毫不掩飾的懷疑，“他們收你了？”
“試用期三個月?！苯獣r愿說，“過了就是正式設(shè)計師?！?br>季延沒再說什么，但那個表情姜時愿記住了——他在說“你過不了的”。
他說的對。姜時愿在明遠的前三個月，確實是一場地獄。
沒有人把她當(dāng)回事。她從最基礎(chǔ)的助理做起，比在前公司時還不如——至少在前公司有人認識她，在這里她是個無名小卒。比她年輕的設(shè)計師已經(jīng)拿過獎了，比她資深的設(shè)計師在國際上有作品，而她姜時愿，簡歷上最大的亮點是“負責(zé)過某知名品牌的局部調(diào)整”。
前兩個月，她每天最早到、最晚走，做所有別人不愿意做的臟活累活。帶她的資深設(shè)計師姓顧，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，脾氣差，要求高，說話難聽。
姜時愿交的第一版方案，顧姐看了三秒就扔回來了：“這是什么垃圾？你是設(shè)計專業(yè)的？我看你是掃地專業(yè)的?！?br>第二版，顧姐說：“丑。重新做?！?br>第三版，顧姐沉默了一下，說：“比前兩個好一點，但還是丑。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比例？什么叫留白？”
姜時愿咬著嘴唇說“我改”。
那天晚上她在公司改到凌晨，地鐵停了，打車要五十多塊。她走出寫字樓，蹲在路邊，把包里所有硬幣數(shù)了一遍，只有二十三塊。
她打電話給季延。
“喂？”
“季延，我加班太晚了，打車的錢不夠，你能來接我一下嗎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季延的聲音很冷：“你知不知道現(xiàn)在幾點？我明天早上還有會?！?br>“就一次——”
“你打車回來，到了我給你報銷。”
他掛了。
姜時愿蹲在路燈下，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記錄，忽然笑了。笑完又哭了。
最后是值班的保安大爺看她可憐，借了她二十塊錢。
那晚她回到出租屋，打開門，屋里黑漆漆的。季延沒等她，燈都沒留一盞。
她站在黑暗里，忽然想通了。
這個人不會來接她。不是今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