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是推測。”
他盯著我：“你不是總想查明你姐姐那件事嗎？這圖案，你‘見過’。我給你權限，去查。但我要結果?！?br>我迎著他的目光，點了點頭。展廳里慘白的燈光照在我臉上，那團盤旋在畫作上方的黑氣似乎扭動了一下，朝著我的方向，隱約又凝成一把傘的形狀。
我知道，它看見我了。就像我也看見了它。
有些東西，一旦被看見，就再也甩不掉了。就像十五年前，姐姐空洞的眼睛里最后映出的那把傘影。
02
雨點敲打著工作室的玻璃窗，聲音細密而單調。我沒開大燈，只亮了工作臺上一盞舊臺燈。光線昏黃，勉強照亮面前打開的舊皮箱。
箱子里是姐姐常月留下的東西。幾件舊衣服，幾本筆記，還有那把傘。
我把它拿了出來。傘很舊，深褐色的傘面，竹制的傘骨摸上去有種溫潤的涼意。傘骨交接的榫卯處，刻著細密復雜的紋路，和秦遠山掌心那個血淋淋的圖案，分毫不差。
美術館回來后，它就有點不對勁。握在手里，能感覺到一種微弱的、持續(xù)的脈動，像在發(fā)低燒?，F(xiàn)在，在臺燈下，暗紅色的流光在深褐傘面上緩慢游走，像血管在皮下蠕動。
我盯著那些流光。它們游走的軌跡，和我今天在秦老**上方看到的、那團黑氣凝聚的傘影輪廓，漸漸重合。
“姐，”我對著傘，聲音很低，幾乎被雨聲蓋過，“是你嗎？還是……別的什么？”
沒有回應。從來都沒有。
但我還是閉上眼睛，將一點點微弱的感知力探向傘身。這不是我第一次嘗試。十五年來，無數(shù)次。
冰冷的觸感立刻反噬回來。不是普通的涼，是那種浸透骨髓的、帶著絕望意味的寒冷，瞬間從指尖竄到心臟。緊接著是巨大的阻隔感，像一堵厚厚的、無聲的墻，橫亙在我和傘可能封存的任何意念之間。墻后面，只有一片空洞的、令人窒息的黑暗。
我猛地睜開眼，抽回手，指尖微微發(fā)麻。心臟跳得有點快。
臺燈的光把我的影子拉長，投在身后空蕩蕩的墻壁上。工作室很大，堆滿了各種資料、工具，還有我處理“事務”用的特殊材料。但此刻，只有我一個人。雨聲，心跳，還有手里這把微微發(fā)燙、流淌著不祥之光的舊傘。
電話響了。突兀的鈴聲劃破寂靜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傘小心放回箱子里，合上箱蓋。那暗紅流光被遮住，但傘身透過皮箱傳來的微熱感還在。
拿起電話，是王隊。
“常白靜，還沒休息？”他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，帶著疲憊。
“在看資料。”我看著合上的皮箱。
“秦老掌心提取物的初步報告出來了?！蓖蹶狀D了頓，“混合成分。有他自己的唾液、汗液，還有一些……無法立刻匹配的有機殘留，很微量，但活性異常。鑒證科的老劉說，那玩意兒‘不像正常人體該有的’?！?br>“和之前兩起案子比對呢？”
“有相似性。但這次更‘濃’?！蓖蹶牭穆曇魤旱土诵?，“還有，秦老那幅畫，《輪回》。我們調了監(jiān)控，他死前最后三個小時，一直在畫，幾乎沒停。畫完最后一筆，他盯著畫看了大概十幾秒，然后就倒下了。表情……就像你描述的?！?br>“監(jiān)控有異常嗎？比如光影，或者別的？”
“沒有。一切正常。除了他死前的表情和那個鬼畫符。”王隊嘆了口氣，“常白靜，你之前說這圖案你‘見過’。到底在哪兒見過？跟你姐姐的案子有關，對不對？”
窗外的雨好像更大了。我看向皮箱。
“王隊，”我說，“給我點時間。我需要確認一些事情?！?br>“時間不等人。上面催，媒體也聞到味了?！蓖蹶犝f，“明天上午，來局里一趟。帶**‘確認’的東西。我們需要一個方向，哪怕只是個猜測?！?br>“好?！?br>掛了電話。工作室里重新只剩下雨聲。
我重新打開皮箱，拿出那把傘。暗紅流光依舊在傘面下緩慢流淌，觸手溫熱，甚至比剛才更燙了一點。仿佛美術館里那團黑氣的出現(xiàn)，給它注入了某種能量。
姐姐當年握著這把傘的時候，最后看到了什么？她是不是也畫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