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滿朝皆敵]
我是在頭痛中醒來的。
這種痛像是有人拿著鑿子，一下一下鑿我的太陽穴，每一下都精準(zhǔn)地砸在神經(jīng)上。我下意識想伸手去揉，卻摸到了一片冰涼的硬物——是玉枕。太監(jiān)用的那種，據(jù)說是專門為了讓皇帝保持清醒而設(shè)計的。
皇帝。
這兩個字在我腦子里炸開的同時，大量的信息像**一樣涌進來。蕭璟，二十三歲，**三年，先帝獨子，太后沈氏撫育長大，鎮(zhèn)國公趙玄輔政。朝堂穩(wěn)定，天下太平。
我**穿越了。
還沒來得及高興，眼前就彈出一個半透明的藍色面板，上面寫著四個大字：
“帝王心術(shù)系統(tǒng)已綁定。”
緊接著，面板上的文字開始瘋狂刷屏，血紅色的數(shù)字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：
“太后沈氏：好感度 -999 （備注：她希望你在睡夢中永遠別醒來）”
“鎮(zhèn)國公趙玄：好感度 -9999 （備注：他的每一次跪拜，都在詛咒你下***地獄）”
“太監(jiān)總管陳福：好感度 -99999 （備注：他每天給你梳頭時，都在幻想把你的頭皮整個揭下來）”
“禮部尚書周文淵：好感度 -500 （備注：他寫的奏章里，藏著一百零八種咒殺之法）”
“吏部侍郎……”
數(shù)字刷了整整一分鐘才停下。我盯著那一片血紅，后背的汗把明**的綢緞寢衣都給浸透了。
****，好感度全是負數(shù)。
最低的是太監(jiān)總管，負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。最高的是……我往下翻了半天，找到了戶部一個七品小官，負三。
也就是說，整個朝堂上，連一個對我沒有敵意的人都不存在。
這皇帝當(dāng)?shù)?，還不如**。
我剛冒出這個念頭，系統(tǒng)就彈出一條警告：“檢測到宿主產(chǎn)生消極情緒，觸發(fā)‘天子守國門’規(guī)則：皇帝不可**，否則**氣運崩碎，萬民陪葬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，再緩緩?fù)鲁鰜怼?br>好。不**。那就想辦法活。
可接下來的事情證明，我想得太天真了。
“陛下，該上朝了?！?br>陳福的聲音在帳外響起，帶著太監(jiān)特有的尖細和恭順。我掀開簾子，看見他彎著腰，雙手捧著一件龍袍，笑得跟朵花似的。但系統(tǒng)的提示欄里，那血紅色的-99999像一把刀扎在我視網(wǎng)膜上。
我接過龍袍的時候，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。
冰涼。
像摸到一塊死人的骨頭。
陳福沒有任何異樣，依舊笑著為我**。但我低頭時看見了他的手——那雙給我系腰帶的手，十指的指甲縫里，嵌著暗紅色的東西。
像是干涸的血。
我忍住沒問，因為系統(tǒng)又彈了一條提示：“規(guī)則‘天子無傷’已激活。在規(guī)則有效期間，所有物理攻擊對宿主無效。但請注意，此規(guī)則并非絕對——若攻擊者的恨意超出規(guī)則閾值，宿主將承受真實傷害?！?br>也就是說，我暫時死不了。但只要這群人對我的恨意突破某個臨界點，我就得完蛋。
這簡直比直接給我一刀還**。
早朝在太和殿舉行。我坐在那把龍椅上，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一片人頭，所有人都在跪拜，都在高呼“吾皇萬歲”，聲音整齊劃一，氣勢磅礴?？伤麄兊暮酶卸龋渴茄t色的負數(shù)。
這種感覺很奇怪。
就像走進了一間裝修精美的停尸房——每個人都對你微笑，每個人都向你鞠躬，但你清楚地知道，他們都是**。而且他們也知道你知道，只是大家都不說破。
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！”
鎮(zhèn)國公趙玄跪在最前面，他的膝蓋砸在金磚上，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我清清楚楚地看見，他磕下去的那塊地磚，裂了。
真的裂了。
一道蛛網(wǎng)般的裂縫從他膝蓋下蔓延開來，足足延伸了三尺遠。而周圍的文武百官，沒有一個人覺得奇怪。甚至有人踩過那條裂縫，表情毫無波瀾。
我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微微顫抖。
“平身?！蔽衣犚娮约旱穆曇暨€算平穩(wěn)。
趙玄站起來，朝我拱手：“陛下，臣有本奏。北方邊關(guān)近日有異動，匈奴騎兵頻繁越境，臣請旨率兵親征?！?br>我說：“準(zhǔn)?！?br>他又跪下了：“謝陛下隆恩！”
又是重重一磕。
這一次，整座太和殿的地面都震了一下。我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