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我抓起強光手電，唰地打開，雪亮的光柱如同實質(zhì)的劍，狠狠刺向那個角落。
光柱下，只有空墻?；覊m在光里飛舞。
我喘著粗氣，手電光顫抖著移向其他角落，掃過房梁，掠過地面。什么都沒有。
再看向屏幕。
分屏畫面里，我身后的墻邊，那團暗紅色的人形，依舊靜靜地“坐”在那里。甚至，在我手電光掃過那個實體角落時，屏幕上的它，似乎……微微動了一下頭？
“它動了！它剛才是不是動了！”
“主播快跑??！”
“錄像了錄像了！這絕對是真的！”
“報警！快報警！”
直播間人數(shù)飆升，彈幕徹底炸了。禮物特效亂飛，但此刻我只感到無邊的寒意。
我強撐著，沒有立刻逃離。不能逃。一逃，就全完了。我的賬號，我的信譽，還有那筆天價傭金……
“大家……冷靜點。”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干澀發(fā)飄，對著鏡頭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，“可能是設(shè)備問題，線路干擾，或者……或者光影造成的視覺殘留。我調(diào)整一下鏡頭角度?！?br>我哆嗦著手，去調(diào)整那臺對著堂屋全景的相機。指尖觸到冰冷的金屬，激起一陣顫栗。就在我轉(zhuǎn)動云臺時，眼角的余光似乎看見，那屏幕上的紅衣人影，好像……抬起了手？
“啊——！”
我終究沒忍住，短促地驚叫了一聲，猛地后退，絆倒在翻倒的太師椅上，狼狽不堪。
手電摔了出去，光柱亂晃，瞬間割裂了濃稠的黑暗。應(yīng)急燈的光圈在我跌倒時也劇烈搖曳，整個堂屋頓時光影亂舞，仿佛無數(shù)魑魅魍魎在張牙舞爪。
等我連滾爬爬地重新抓回手電，再看向分屏?xí)r，心臟幾乎停跳。
屏幕里，我身后的紅衣人影……不見了。
就像它出現(xiàn)時一樣突兀，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彈幕還在瘋狂刷新，驚恐、質(zhì)疑、興奮、催促離開的言論交織在一起。我癱坐在冰冷潮濕的磚地上，背靠著翻倒的椅背，渾身脫力，冷汗早已浸透了內(nèi)里的衣服，粘膩冰冷地貼在皮膚上。
不是設(shè)備問題。不是幻覺。
那東西，真的存在。它就在這屋子里?？粗?。
后半夜，我再不敢合眼。抱著膝蓋縮在應(yīng)急燈所能照出的最明亮的光圈中心，手電緊握在胸前，眼睛死死盯著三塊監(jiān)視屏幕，尤其是那個角落。直到天色一點點泛出灰白，雨聲漸歇，窗外傳來遙遠(yuǎn)的、零星的雞鳴，那團暗紅再也沒有出現(xiàn)。
但我能感覺到。那種被注視的感覺，如影隨形，冰冷黏膩，始終纏繞在脊背上。
第三天白天，我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，看著鏡子里憔悴不堪的自己，第一次萌生了退意。傭金再高，也得有命花。那紅衣人影，還有第二晚耳邊的低語，絕不是科學(xué)能輕易解釋的“現(xiàn)象”。老太婆說的“笑面”，難道是指這個？
可“替身”又是什么意思？
猶豫再三，我還是打開了手機，手指在“雇主”那個詭異的灰色頭像上懸停良久，發(fā)過去一條消息：“昨晚直播出現(xiàn)無法解釋的異?，F(xiàn)象，為確保安全，申請?zhí)崆敖K止委托。”
消息如同石沉大海。直到日頭西斜，也沒有任何回復(fù)。我嘗試撥打之前聯(lián)系時一個從未接通過的虛擬號碼，只有空洞的忙音。
走不了。這個念頭清晰地浮現(xiàn)出來。或者說，從踏入這個村子，住進這間老宅開始，有些事情，就由不得我了。
**夜。我?guī)缀跏潜е八赖男膽B(tài)，重新坐在了鏡頭前。觀眾人數(shù)突破了五千，平臺甚至給了個小推薦。彈幕里說什么的都有，看熱鬧的，真心擔(dān)憂的，冷嘲熱諷的，還有一小撮神秘學(xué)愛好者開始分析“紅衣女鬼”的成因。
我沉默著，很少說話，只是確保設(shè)備運行，目光不斷在現(xiàn)實中的堂屋和屏幕上的監(jiān)控畫面之間切換。那口黑棺，在昏暗的光線下，輪廓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些，存在感強得讓人無法忽視。
前半夜異常平靜。平靜得令人心慌。連往常夜里的蟲鳴鼠竄聲都消失了，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和心跳，在過分寂靜的空間里被放大。
然后，在接近子夜，一天中陰氣最盛的時刻，它來了。
不是突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