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得幾乎聽不清，“別信……他……”
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。
姜晚澄還沒來得及問第二句，梁思寧已經(jīng)徹底失去意識。
**趕到時，謝承安是最后一個從**上下來的。
他穿便衣，個子很高，走到警戒線邊掃了眼現(xiàn)場，目光在梁思寧身上停了停，又落到蹲在一旁、手上沾著血的姜晚澄臉上。
“誰報的警？”
“我?！本频杲?jīng)理舉手。
謝承安點頭，往前走了兩步，余光卻像是不經(jīng)意地從人群后方掠過。
姜晚澄順著他的視線回頭。
周敘白不知什么時候已經(jīng)站在圍觀人群最外側(cè)，身上那件白襯衫換成了淺灰西裝外套，神情震驚、克制、恰到好處。他像剛接到消息匆匆趕來，和這場命案沒有絲毫關(guān)系。
可他頭頂那串?dāng)?shù)字已經(jīng)消失了。
只剩一行緩慢浮出的紅字。
謊言值：100%。
他隔著警戒線看著姜晚澄，眼神里甚至還有一絲隱約的心疼。
那一刻，姜晚澄終于明白。
她看到的不是預(yù)兆。
是倒計時走完以后，真正落下來的刀。
謊言會發(fā)光
姜晚澄在市刑偵支隊錄口供錄到凌晨一點半。
梁思寧被送進搶救室，暫時沒死，但情況很差。警方初步判斷是高墜，至于是失足、**還是他殺，還要等現(xiàn)場勘驗和監(jiān)控補完。
“你為什么會在洲際酒店？”坐在她對面的年輕警員問。
“跟蹤她。”
“理由？”
姜晚澄沉默了一秒。
她總不能說，因為我看見她頭頂有死亡倒計時。
“我懷疑她和我丈夫有不正當(dāng)關(guān)系?！彼f，“今天我和我丈夫去民政局辦離婚手續(xù)，她也在。我覺得不對，就跟過去了?！?br>年輕警員抬頭看她一眼，顯然覺得這個理由合理又不完全合理。
“你在現(xiàn)場看見誰推她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姜晚澄捏著一次性紙杯，杯沿被她按出淺淺褶皺，“我到的時候，只看見她掉下去?！?br>“那你為什么會知道她要去二十七樓露臺？”
“她自己告訴我的?！?br>“有錄音嗎？”
“沒有?！?br>桌上臺燈的白光直直照下來，把每個問題都照得沒有陰影。
姜晚澄知道，自己現(xiàn)在的供詞并不漂亮。一個剛離婚的女人，跟蹤丈夫的助理到酒店，還出現(xiàn)在墜樓第一現(xiàn)場，這怎么聽都像一團極難撇清的私人**。
審訊室的門被敲了兩下。
謝承安走進來，手里拿著一份簡要現(xiàn)場記錄。
“先到這兒吧?！彼f，“姜小姐今晚先回去，手機先不要關(guān)，有情況我們會再聯(lián)系?！?br>年輕警員有些意外：“謝隊？”
“她配合度夠了?！敝x承安把記錄放桌上，目光落到姜晚澄臉上，“而且現(xiàn)在最重要的不是在她這兒兜圈子?！?br>他這話說得不重，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利落。
姜晚澄站起身，拎起包準備離開。
謝承安送她到走廊盡頭，順手遞給她一瓶礦泉水。
“你今晚狀態(tài)不好，別自己開車?！?br>“謝謝。”姜晚澄接過來，喉嚨干得發(fā)疼，“謝隊，我能問一句嗎？”
“問。”
“你信我嗎？”
謝承安看了她兩秒。
他眼神不算溫和，卻也沒有審視式的壓迫。
“我信不信不重要。”他說，“重要的是證據(jù)站在哪邊?！?br>姜晚澄點頭。
這是她熟悉的回答。
也是她在工作里最認可的回答。
“不過——”謝承安頓了頓，“你丈夫到現(xiàn)場的時間，比一般人知道消息趕過去的時間快?！?br>姜晚澄呼吸一緊。
謝承安沒有繼續(xù)往下說，只留下一句：“回去想清楚你還漏了什么，再聯(lián)系我?！?br>凌晨兩點，唐梨把她從市局接回了家。
房門打開時，周敘白正坐在客廳。
他換了家居服，客廳燈只開了一盞落地?zé)?，整間屋子都像被他刻意調(diào)成了某種適合安撫情緒的亮度。桌上放著熱牛奶和一碗沒動過的南瓜粥，連遙控器都規(guī)整地擺在茶幾一角。
如果不是幾個小時前他頭頂那串紅色倒計時還在她腦子里滾動，姜晚澄幾乎會以為今晚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唐梨看見他，臉色先冷下來。
“你怎么在這兒？”
周敘白站起身，聲音很輕。
“我不放心晚澄?！?br>他說這話時，姜晚澄清清楚楚看見他頭頂浮出一行紅字。
謊言值：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