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，掌心一片冷汗。
幾分鐘后，電梯門打開，梁思寧先出來，踩著高跟鞋朝停車場走去。她一邊低頭回消息，一邊接過蘇美琴遞來的車鑰匙，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次。
就在她從姜晚澄面前經(jīng)過的那一秒，姜晚澄又看見了。
梁思寧頭頂也懸著一串紅字。
05:31:09。
而她頭頂下方，浮著另一行更刺眼的提示。
存活倒計時。
姜晚澄手指猛地蜷緊。
梁思寧卻渾然不覺，抬頭時甚至還沖她禮貌地笑了一下。
“姜小姐，路上小心。”
姜晚澄看著她，第一次覺得那句客套像一份將死之人的臨別贈言。
她轉(zhuǎn)身就往樓梯口沖。
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，也不知道該怎么證明這不是瘋子的臆想。
她只知道一件事。
六個小時后，會出命案。
而梁思寧，很可能就是那個要死的人。
六小時后的命案
姜晚澄開車跟了梁思寧一下午。
她把手機調(diào)成靜音，車停在離梁思寧那輛白色寶馬兩個車位遠的地方，像個經(jīng)驗并不老練的跟蹤者。事實上，她確實不是。
她從來沒做過這種事。
反欺詐調(diào)查員的工作需要她查合同、跑醫(yī)院、看監(jiān)控、核賠案，必要時也會跟蹤幾天騙保人，可那時她代表公司，手里有材料、有程序、有同事。而不是像現(xiàn)在這樣，只憑頭頂那串詭異的紅色倒計時，去賭一個人會不會死。
梁思寧下午先回了白晝心理咨詢。
她在地下**停好車，上樓一個小時后又下來，換了一條黑色長裙，開車去了城南的洲際酒店。
姜晚澄在后面跟著，越跟越心涼。
周敘白也去了。
他換了輛平時不常開的灰色商務(wù)車，從咨詢中心后門出來，和梁思寧前后腳抵達酒店。兩個人沒有一起下車，卻在電梯口短暫碰過一次頭。梁思寧臉色很不好，手里一直捏著手機，像在等什么重要消息。
姜晚澄坐在大堂休息區(qū)，手邊擺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冰美式。她低頭裝作看手機，余光卻一直盯著電梯。
頭頂那串數(shù)字在梁思寧進電梯時已經(jīng)跳到03:18:46。
她不能報警。
至少現(xiàn)在不能。
她根本解釋不清自己為什么認定今晚會出事，更沒法解釋她靠的不是證據(jù)，而是紅色數(shù)字。她只能先確定周敘白到底想干什么。
夜里八點十七分，梁思寧出現(xiàn)在二十七樓走廊盡頭的監(jiān)控盲角。
這是姜晚澄后來從電梯層顯上推算出來的。
當時她正站在酒店側(cè)門外抽風(fēng)口旁，耳邊是油煙機一樣的嗡鳴。周敘白的商務(wù)車停在地下** * 區(qū)，而梁思寧的車還在原位。她不知道他們在上面做什么，只能死死盯著手機里那串越來越短的時間。
02:11:09。
01:48:31。
01:02:40。
八點五十九分，梁思寧終于給誰打了一通電話。
她聲音壓得很低，卻因為太激動，還是從半掩的消防門里漏了出來。
“你別拿我當傻子……我跟了你這么多年，不是為了給你擦一輩子**?！?br>姜晚澄僵在原地。
她貼近門縫。
“顧清妍那邊我不會再碰。你愛怎么騙她是你的事，但溫若嵐那筆錢你得分我一半，不然我現(xiàn)在就把手機交出去?！?br>里面沉默了兩秒。
接著是周敘白的聲音，低得近乎安撫。
“思寧，別鬧。”
“我沒鬧?！绷核紝幭袷强炜蘖?，“你答應(yīng)過我，做完這一單我們就走。”
“我答應(yīng)過很多事?！敝軘渍f，“前提是你別壞事?！?br>姜晚澄手心一片冰涼。
溫若嵐。
顧清妍。
這些名字和大綱里的線索第一次在現(xiàn)實里撞到一起，像零散的鐵片被一塊無形的磁石猛地吸攏。
她正想再往前一步，消防門忽然被人從里面推開。
姜晚澄本能側(cè)身，躲進安全樓梯轉(zhuǎn)角。
梁思寧踩著高跟鞋沖出來，眼圈發(fā)紅，呼吸急促。她顯然沒發(fā)現(xiàn)有人偷聽，低頭飛快地回了一條消息，徑直走向另一側(cè)電梯。
周敘白隔了十幾秒才出來。
他站在原地，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，臉上甚至沒有明顯怒氣。就像剛才那個說“我答應(yīng)過很多事”的男人，不是他一樣。
姜晚澄抬頭，看見他頭頂?shù)牡褂嫊r還在。
00:47:12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