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傷得厲害，鎮(zhèn)上一直有規(guī)矩，年輕姑娘橫死不留臉，不然沖家門，也讓死者走不安穩(wěn)。”
林秋禾這才認出說話的人，**寧。
他比從前胖了不少，肚子把黑襯衫頂?shù)冒l(fā)緊，脖子上卻還掛著那串亮得過分的佛珠。鎮(zhèn)上人都叫他**長，這幾年他既開殯儀服務(wù)站，也管著靜慈基金，紅白喜事都繞不過他。
林秋禾盯著他：“她為什么會在靜慈舊禮堂出事？”
“意外?！?*寧嘆了口氣，“雨大，舊樓又滑，她去那邊幫忙，腳下一失……唉，人走了，說這些也沒用?！?br>“見雪身上有手機嗎？”
“摔壞了?！敝芩厍俳K于開口，“東西都在你姐屋里，明天再看。先給她上香?！?br>堂屋里靜得詭異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懸在她身上，像等她識相地低頭。
林秋禾站了幾秒，還是接過線香，點燃，**香爐?；鸸庠谒樕弦换危劦揭还刹粚儆趯こｌ`堂的氣味。
不是紙灰，也不是香燭。
是很淡的消毒水味。
像醫(yī)院里剛推出來的停尸床。
她的手指頓了一下，再抬眼時，周素琴已經(jīng)別過了臉。
守靈的人一直熬到凌晨一點多才漸漸散去。二嬸他們被周素琴打發(fā)去偏屋歇著，堂屋只剩她們母女兩個。外頭雨還沒停，打在舊瓦上，又順著檐溝一串串往下墜，像有人不停地擰一塊濕透的布。
周素琴坐在火盆邊，臉被火光映得時紅時黑。
林秋禾站在棺材旁，低聲問：“你真不讓我看她最后一眼？”
“看了也改不了什么?！?br>“她到底為什么會去舊禮堂？”
周素琴捏紙錢的手一頓，半晌才道：“學(xué)校讓她去的。”
“哪門子學(xué)校半夜叫老師去廢樓？”
“秋禾。”周素琴抬頭，第一次直直看向她，“明天把人送上山，你就回市里。別問，別查，也別再去靜慈那邊?！?br>那語氣太快，太硬，不像勸，像堵。
林秋禾心里那點原本尚未成形的不對勁，忽然就擰緊了。
她正要再說什么，周素琴卻先起身，去偏屋拿新的紙錢。堂屋里一下只剩她一個人，雨聲從四面圍上來，白燭燒得噼啪一響，燭淚流進銅盤。
林秋禾轉(zhuǎn)頭去看那口棺材。
黑漆，銀釘，蓋板嚴絲合縫，只在頭部偏側(cè)留著一指寬的透氣縫。棺木新得近乎刺眼，不像臨時趕做，更像早就預(yù)備好了一樣。
她走近了些。
不知道是不是風(fēng)把門吹動了，她突然聽見里面有很輕的一下響動。
咚。
像指節(jié)碰了木板一下。
林秋禾呼吸停住，耳后寒毛一寸寸炸開。
她做音頻修復(fù)五年，最怕也最懂什么叫錯覺。舊錄音里常有電流、回授、機械回彈，人耳一緊張，就會把任何噪音聽成說話，聽成哭，聽成有人在背后叫名字。
可這一聲太近了。
近得像是從棺材里發(fā)出來的。
她屏住氣，又往前靠了一步。
第二聲比第一聲更輕，像有什么小東西在木頭里滾了一下。緊接著，一縷極淡極淡的哼唱從窄縫里漏出來。
“月亮……落在舊窗臺……”
只一句，斷得像被誰掐住喉嚨。
林秋禾整個后背瞬間涼透。
那是林見雪小時候哄她睡覺時常哼的調(diào)子。
周素琴從不唱歌，父親死得早，她能記住的，只有林見雪在停電的夏夜里搖著蒲扇，一遍遍把她哄睡的這一句。
她想都沒想，撲過去把手伸進那道窄縫。
木頭冰得刺骨，白壽衣的料子**濕冷。她手指順著**手臂摸過去，摸到一截僵硬的腕骨，摸到垂在一邊的衣袖，也摸到一塊小小的、硬邦邦的金屬殼。
是一支錄音筆。
林秋禾猛地把東西抽了出來，棺中女尸的手臂因她一帶微微晃了一下。她借著白燭的光看清，那支筆外殼被劃得很花，尾部纏著一圈姐姐常用的藍線。
她按下播放鍵。
電流聲滋啦響了一秒，林見雪的聲音就從里面鉆了出來，低得像貼在她耳邊。
“秋禾，如果你聽到這段錄音，別哭，也別聲張。棺材里的人不是我?！?br>林秋禾的指尖一下子掐進掌心。
錄音里有很重的喘息聲，像林見雪邊跑邊錄。
“別讓他們天亮前把她埋了。去我學(xué)校三號琴房，拿紅色節(jié)拍器。別信**寧，也別信靜慈那邊給的死因?！?br>后面忽然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