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拇指和食指圈成一個圈，其余三指張開。那是手語里的“好”的意思。
阿坤愣了一下。他跟啞巴共事四年，第一次知道啞巴會打手語，也是第一次看到啞巴站到了他這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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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腳下的村子里，一個老人正在翻舊報紙。
陳叔今年六十七歲，退休前是城北***的**?，F(xiàn)在他在村口開了一家照相館，生意不好不壞，夠養(yǎng)老。他每天早起，掃院子，喂雞，然后坐在柜臺后面看報紙。
今天的報紙是昨天的，他翻到第三版，看到一則尋人啟事。
不是普通的尋人啟事——上面寫著“尋找測繪員老蘇的孫女，知**請致電”，落款是“陳叔”，下面留了一個電話號碼。
陳叔的手頓住了。
老蘇。測繪員。孫女。
他認識老蘇，那是他三十年前的老搭檔。老蘇有個孫女叫晚晚，小時候陳叔還抱過她。但老蘇去年去世了，他的孫女怎么會被人“尋找”？而且這則尋人啟事的落款“陳叔”——當(dāng)?shù)鼐缤诵莸睦先硕贾?，這是指他陳德厚。
這說明發(fā)尋人啟事的人認識他，或者……看到了老蘇留下的字條。
陳叔拿起電話，撥了那個號碼。
“喂？”
“你是誰？”陳叔問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然后是一個男人的聲音，很年輕，很緊張：“您是陳叔？”
“我是。你找我什么事？”
“我叫阿坤。我……我在老君山的一個礦洞里，撿到了一個鐵盒子。里面有張照片和一封信。信上說，這張圖是報警用的，讓我交給您。”
陳叔握著話筒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
“信上還說了什么？”
“信上寫著……‘此圖暗語：報警點’?！?br>陳叔的血一下子涌上了頭頂。那是老蘇的字跡，老蘇的暗語。老蘇果然把證據(jù)留在了銀杏樹下。
“你在哪？”他問。
“老君山。銀杏樹下。但我不能待太久，老黑的人隨時會來。”
“別走，等我。告訴我具**置?！?br>阿坤報了一個大概的方位，陳叔記在腦子里，掛了電話。
他從柜臺底下翻出一把鑰匙，打開了照相館后面那間鎖了十年的房間。
房間里有一張辦公桌、一把椅子、一部紅色電話機。墻上掛著一張泛黃的老照片——1995年，老君山打拐行動，七個**站成一排，中間那個就是老蘇。
陳叔拿起電話，撥了一個號碼。這是老蘇生前留給他的緊急***——老蘇的徒弟，現(xiàn)任城北分局刑偵大隊副大隊長，***。
“喂？建國？”
“陳叔？怎么了？”***的聲音立刻繃緊了。
“老蘇的孫女出事了。”陳叔說，“有人在山里的礦洞撿到了老蘇留下的鐵盒子，里面有暗語圖。報警點，三個字。老蘇的孫女可能被拐了，畫這張圖的人就是她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，然后是一個沙啞的、帶著疲憊的聲音：“位置？”
“老君山，銀杏樹。撿到盒子的人叫阿坤，是個人販子集團的二當(dāng)家，他說他在那里等?！?br>“我過去?！?br>“你一個人？”
“一個人。**還沒揪出來，人多嘴雜?！?br>電話掛了。陳叔把鑰匙重新鎖好，走出房間，關(guān)上門。
門外，陽光照在“紅梅照相館”的招牌上，照在門口那盆枯萎的菊花上，照在遠處隱隱約約的山脊線上。
老蘇，你在天上看好了。
你的孫女，我來接。
第三章 山霧里的對峙
陳警官的車在深夜十一點駛進了村子。
他沒開**，開的是自己那輛老舊的桑塔納。車漆掉了好幾塊，引擎蓋上有鳥糞，看起來和村里任何一輛破車沒有區(qū)別。他把車停在村口，熄了燈，在黑暗中坐了三分鐘。
他在等眼睛適應(yīng)黑暗。
也在等自己的心跳慢下來。
***，三十八歲，城北分局刑偵大隊副大隊長。七年前因一次行動失敗被降職，從市局調(diào)到城北，從大隊長降到副大隊長。那次的失敗讓他失去了一名線人，也讓他明白了一件事——系統(tǒng)里有**。
七年來他一直在查，但**藏得很深。每一次他快要摸到線索，都會有人提前一步毀掉證據(jù)。他懷疑過很多人，包括自己的同事，包括上級。到后來，他誰都不信了。
所以當(dāng)陳叔打電話說“老蘇的暗語圖出現(xiàn)了”的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