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。三十年前她第一次吃韭菜餃子，全身起疹，呼吸困難，送到醫(yī)院搶救了四個小時。醫(yī)生說她這輩子都不能再碰韭菜，哪怕一點點都可能誘發(fā)過敏性休克。
她坐在餐桌前，看著那碗餃子，看了很久。
我以為她會倒掉。
她沒有。
她拿起筷子，夾起一個餃子，放進嘴里。
**章 對不起
錄像上的時間跳到四點五十分。
母親吃完了大半碗餃子。
她的嘴角開始發(fā)紅，脖子上出現(xiàn)一片一片的疹子，胸口起伏越來越急促。她把碗推到一邊，雙手撐著桌子站起來，踉蹌著往臥室的方向走。
走了三步，她停下來。
她站在原地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，轉身走回沙發(fā)，拿起手機。
畫面里看不清她具體操作了什么，但能看出她打開了某個聊天界面，按住語音鍵，說了什么。
我拔掉耳機，把電腦音量調到最大，反反復復聽那三十秒。
電流噪音，氣聲，然后是三個字。
“對不起?！?br>語音消息發(fā)出去了。
她把手機放在茶幾上，走向落地窗。
陽臺的紗簾被風吹起來，黃昏的光涌進來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她站在窗前，回頭看了一眼鏡頭。
就是那個眼神。
那不是解脫。
那是求救。
六點零三分，她從陽臺墜下。
我盯著定格的畫面，雙手捂住了臉。
母親不是**。
她是被**的。
那碗餃子不是她自己包的——畫面里她離開之后，我看見她用筷子夾起餃子時，皺了一下眉頭，然后把餃子翻過來看了看，像是在確認什么。
餃子是別人送來的。
第五章 外賣訂單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小區(qū)物業(yè)。
借口很拙劣，我說我媽生前丟了一個包裹，想查查當天的快遞記錄。物業(yè)經理認識我，拍了拍我的肩膀說節(jié)哀，然后幫我調出了當天的進出記錄。
沒有快遞，但有一單外賣。
下午三點二十分，一個穿**工裝的外賣騎手進了單元門，三分鐘后離開。收件人寫的是“林女士”，留的尾號是我**手機號。
母親不吃外賣。
她說過嫌外面的東西不干凈，從來不會點外賣。家里所有外賣都是蘇珊點的，或者我下班路上順手帶回來。
我叫了那家外賣店的電話，老板娘翻了翻訂單記錄，告訴我說那單是韭菜雞蛋餃子和一份酸辣湯，下單時間是下午兩點五十分，備注寫著“不需要餐具，盡快送達”。
“是誰下的單？”我問。
“尾號6687?！?br>6687。
蘇珊的手機尾號。
我握著電話的手忽然沒了力氣。
是她。
是她點的餃子。
我跟她說過無數(shù)次，媽不能吃韭菜。
她知道。
第六章 妻子的眼淚
我回家的時候，蘇珊正在廚房熱奶。
兒子睡了，客廳只開了一盞地燈。她看見我進門，說鍋里有剩菜，微波爐轉兩分鐘就能吃。
我把手機放在餐桌上，屏幕亮著，外賣訂單截圖就在上面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我問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，手里的奶瓶差點滑落。
“蘇珊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韭菜餃子，我媽不能吃韭菜，你知道嗎？”
“知道?！?br>“那你為什么要點？”
她把手里的奶瓶放在臺面上，關掉了燃氣灶。廚房里只剩下抽油煙機嗡嗡的聲響，燈光打在她臉上，一半亮，一半暗。
“你說話?！蔽衣犚娮约旱穆曇粼诙?。
“是媽讓我?guī)退c的?！?br>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她說她想吃韭菜餃子?！?a href="/tag/sush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珊抬起頭看著我，眼眶紅了，但沒有哭，“我去醫(yī)院看她那天，她讓我?guī)退聠?。她說她知道吃了會過敏，但她說她不想拖了?！?br>“你放屁?！?br>“周揚——”
“我媽是什么樣的人你不知道嗎？她怕死，她怕得要死！她說想看孫子長大，想看他上小學，想看他**領巾！你說她想**？”
“她改變主意了，”蘇珊的聲音也開始發(fā)抖，“她說活得很痛苦，她說不想連累我們。我勸過她，我真的勸過?！?br>“所以你就幫她買了毒藥？”
“那不是毒藥！那是餃子！她自己決定要吃，我能怎么辦？把她捆起來嗎？”
“你可以告訴我！”
“告訴你什么？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