勁兒，跟當(dāng)年批改我作文差不多。
"你開車的時候別一直看我。"她頭都沒抬。
我趕緊把視線收回來。
她長了后眼嗎？
"沒有，你脖子轉(zhuǎn)動的幅度太大了，余光里全是你的臉。"
"……"
我決定閉嘴，專心開車。
沉默持續(xù)了大約三分鐘。
"幾個注意事項。"她突然開口，"第一，到了之后進門先換鞋，然后把我的行李箱放好。這是基本禮儀，**會看。"
"哦。"
"第二，吃飯的時候給我夾菜，但不要太刻意。自然地夾兩三次就行，別一直夾，那看著像伺候人，不像談戀愛。"
"哦。"
"第三，**如果問私人問題，比如你們發(fā)展到什么程度了之類的，你別慌，把話題交給我。"
"哦。"
"**，別什么都哦。"
"……好的。"
"第五——"她終于抬起頭，轉(zhuǎn)過來看我，"關(guān)于我的真實身份，你高中同學(xué)里，有沒有可能在你家附近出現(xiàn)的？"
這個問題讓我后背一涼。
我的高中是北城三中，離我家那片區(qū)就兩站地鐵的距離。高中同學(xué)里，光住在附近小區(qū)的就有七八個。過年期間走親訪友，萬一碰上了——
"有。"我誠實回答，"我發(fā)小齊北辰，住隔壁小區(qū)。他也是你帶過的學(xué)生。"
林知予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"齊北辰……"她想了幾秒，"坐最后一排靠窗，上課睡覺流口水那個？"
"對，就是他。"
"他認(rèn)識我嗎？"
"林老師，他被你叫去辦公室的次數(shù)比我還多，你說呢？"
她沉默了兩秒。
"避開他。"
"過年走親戚的時候不一定避得開……"
"那就提前打好預(yù)防針。"她說，"你跟他關(guān)系怎么樣？"
"鐵兄弟，從小玩到大。"
"那就更麻煩了。"她皺了一下眉，"鐵兄弟意味著他會來你家蹭飯，蹭飯意味著他會近距離看到我，近距離意味著——"
"意味著他遲早認(rèn)出你。"
我倆同時沉默了。
車?yán)镏皇Ｏ驴照{(diào)出風(fēng)口呼呼的聲音。
"實在不行……"我試探著開口，"我跟他提前交個底？"
"不行。"她斬釘截鐵，"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風(fēng)險。你能保證他不喝多了嚷嚷出來？"
我想了想齊北辰那張喝了二兩就開始稱兄道弟、三兩就開始哭著說我是他這輩子最好的兄弟、四兩就開始滿街追著流浪狗叫爸爸的臉——
"保證不了。"
"所以，萬一碰上，你就說——"她沉吟了一下，"你就說我跟你班主任長得像，但不是同一個人。"
"……這也太扯了。"
"你有更好的方案？"
我沒有。
車子開上了高架，路燈一盞一盞從車頂掠過去，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暗暗地交替。她靠在座椅上，把手機揣回包里，偏頭看向車窗外。
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關(guān)系，這個角度的她，看起來跟高中時候不太一樣。
那時候她總是板著臉，走路帶風(fēng)，說話帶刺，整個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刀，時刻準(zhǔn)備收割不聽話的學(xué)生。
現(xiàn)在——
頭發(fā)散下來，眼鏡換了，整個人的銳氣收斂了大半，下頜線的弧度在暖**的路燈下顯得柔和了很多。
"看路。"
"看了看了。"
真的長了后眼。
又開了十五分鐘，我**電話打進來了。
"硯寧！到哪了？"
"快了媽，還有二十分鐘。"
"女朋友接到了沒有？"
"接到了。"
"高不高？瘦不瘦？好不好看？"
我瞥了一眼副駕——林知予正看著我，眼神里寫滿了"你敢亂說一個字試試"。
"挺……挺好的，到了你自己看。"
"哎呀你這孩子，問你點事跟擠牙膏似的！她愛吃什么？我好準(zhǔn)備菜！"
我捂住話筒，小聲問："你有什么忌口？"
"不吃香菜，不吃魚腥草，芥末也不行。"
我對著電話："媽，她不吃香菜和魚腥草。"
"哦哦好好，還有呢？"
"芥末也不行。"
"哎呀那正好，我也不愛吃芥末！你看看，這緣分！"
我媽在電話那頭興奮得聲調(diào)都高了八度。我拿著手機的手都在抖。
掛了電話，我長出一口氣。
"**聽起來很熱情。"林知予說。
"不是熱情，是饑渴。"我苦著臉，"她等這一天等了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