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身邊。他不哭不鬧，就是安靜地坐在角落里，懷里抱著媽**衣服，把臉埋在衣服里聞。
那個味道一天比一天淡。他不知道。
我知道。
我白天上班，晚上帶娃。公司領(lǐng)導(dǎo)體諒我，讓我早點下班，但項目不能停，我經(jīng)常把孩子哄睡了再爬起來畫圖紙，到凌晨兩三點。
我媽從老家過來幫忙，她身體也不好，帶了半個月累倒了。我一個人硬撐，撐了一個月，瘦了二十斤。
有一天晚上，豆豆發(fā)燒，我給他喂藥，他吐了我一身。果果在旁邊哭，說“我要媽媽”。我抱著兩個孩子，坐在沙發(fā)上，到天亮都沒合眼。
天亮的時候，我忽然想——要不，給她找個媽？
這個念頭一出來，我就覺得自己不是人。
小雨才走了兩個月。
但日子要過。孩子要活。
就在這時候，林念又來了。
她這是第三次來了。第一次送了三萬塊錢，被我轟出去。第二次提了一兜水果，被我連水果帶人推出門外。
這一次，她什么都沒帶。
她進門就跪下了。
不是跪在地上，是跪在我面前，雙手撐地，額頭貼著我的鞋面。
“陸哥，我沒有錢賠你了。我這條命你拿走也行。但你的孩子需要媽媽……”
她抬起頭，眼睛紅紅的，但沒有哭。
“讓我嫁給你。我給兩個孩子當媽媽。用一輩子還?！?br>我愣了一下。
我以為我聽錯了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讓我嫁給你?！彼终f了一遍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穩(wěn)，“我知道你不愛我。我知道你恨我。你可以繼續(xù)恨我，我不在乎。我只想……把欠你的還上?！?br>我看著她，沉默了很久。
客廳里，豆豆在屋里哭。他又在找媽媽了。
我回過頭，看著那扇關(guān)著的門，聽著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。
然后我轉(zhuǎn)回來，看著林念。
“行?！?br>我說了這個字。像吞了一塊冰。
“但我不是原諒你。這是債。你要用一輩子還?！?br>她點了點頭。
“我知道?！?br>領(lǐng)證那天是個大晴天。
民政局門口，我簽了字，沒有看她。工作人員說“恭喜”，我沒有接話。
她站在我旁邊，手里拿著那張紅色的小本子，低著頭看了很久。
出了門，我把結(jié)婚證隨手塞進褲兜?；氐郊遥野涯菑埣垙亩道锾统鰜恚炊紱]看，扔進抽屜，關(guān)上了。
她彎腰打開抽屜，把那張證撿起來，用手擦了擦上面不存在的灰，放好。
我看見了。
但我什么都沒說。
晚上，我躺在主臥的床上，她睡在次臥。
隔著一堵墻，我聽見她的手機響了，是鬧鐘。她把鬧鐘關(guān)了，然后屋里很安靜。
我翻了個身，閉上眼睛。
我想起小雨。
我想起她第一次給我做飯，糊了，她不好意思地笑。我想起她懷果果的時候，半夜腿抽筋，我?guī)退唷Ｎ蚁肫鹚稍?**里，嘴角那道縫過的傷口。
我的眼淚流進枕頭里，無聲無息。
隔壁，林念也沒有睡著。
她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，把結(jié)婚證放在枕頭底下。
她在心里對自己說了一句話：
“林念，你不配被愛。但你要把欠的，都還上?！?br>窗外，月亮很亮。
兩個房間里，兩個人，各自無眠。
同在一個屋檐下，隔著天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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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：進門
第二天早上六點，林念就起來了。
她不知道果果和豆豆幾點起床，怕來不及。她在廚房里忙活了一個小時，煮了小米粥，煎了雞蛋，還蒸了一鍋小花卷。
果果先醒的。她自己穿好衣服走出來，看到林念在廚房里，愣在門口。
林念聽見動靜，轉(zhuǎn)過頭，笑著打招呼：“果果，早上好。阿姨給你做了早飯?！?br>果果站在那兒，眼睛直直地看著她。
“你是誰？”
“我是……阿姨?！?br>“你為什么在我家？”
林念蹲下來，平視著果果的眼睛。她想說“我是你新媽媽”，但她知道這句話不能說。
“阿姨是來幫你們做飯、打掃衛(wèi)生的?！?br>果果沒說話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林念看著她的背影，心里發(fā)酸。
五歲的孩子，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個賊。
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