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"
"剛畢業(yè)。"他站在廚房門口，沒有靠近，給我留著空間，"護理專業(yè)。你那時候說，你想去臨終關懷科，因為人走的時候應該體面。你很倔。實習的時候為了給一個老人擦身，跟帶教老師吵了一架。你贏了。老人走之前拉著你的手，說謝謝。"
我轉過身。他靠在門框上，陽光從窗戶斜進來，把他的白大褂照得發(fā)亮。他的臉一半在光里，一半在陰影里。
"你怎么知道這么多？"我問，"我的22歲。"
"因為你22歲的時候，"他看著我，眼神很深，"我就在你身邊了。只是那時候，你還不愛我。今天是4月23日。三年前的今天，我們還沒在一起。所以今天的你，是22歲的溫言。22歲的溫言不認識沈確。"
我低頭喝粥。粥很甜。南瓜的甜。
"那今天的我，"我說，"會愛**嗎？"
他沒有回答。他只是把聽診器從脖子上拿下來，放在餐桌上。金屬和木頭碰撞，發(fā)出很輕的一聲"嗒"。
"那要看你。"他說，"但我每天都有信心。畢竟，"他頓了頓，"前一千零九十五次，你都愛上我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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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部分：22歲的春天
沈確去上班的時候，給我留了第二張便利貼。
"冰箱里有草莓，洗過了。電視遙控器在沙發(fā)靠墊下面。不要出門，如果一定要出去，帶上手機，號碼貼在玄關。我下午五點回來?！?
字跡很工整，醫(yī)生的字，但不像處方那樣潦草。每一筆都很清晰，像手術切口。
我花了兩個小時探索這個房子。兩室一廳，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凈。主臥的窗簾是米白色的，遮光很好。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相框，照片里是我和他。我穿著白色的裙子，他穿著西裝，我們在一片草坪上，背后是海。我的頭靠在他肩膀上，笑得很開心。
我不記得那片海。不記得那條裙子。不記得那個笑容。
但我注意到照片的邊緣有一點褶皺。像是被人反復摩挲過。
書房的門虛掩著。我推開。滿墻的書，醫(yī)學類的，心臟外科的。桌上有一臺電腦，屏幕是黑的。旁邊放著一個藥瓶，白色的，標簽朝下放。我把它翻過來。
"硝苯地平緩釋片。30mg。"
降壓藥？心臟病藥？我不確定。我把它放回原位，標簽朝下，像他原來放的那樣。
下午四點五十分，門響了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手里捧著那本日記。我在看他寫的"今日提示"——每一頁除了我的日記，還有他寫的一小段話，告訴我"今天的我"處于什么時期，該注意什么。
"22歲的溫言怕黑，但不好意思說。晚上請留一盞燈。"
"22歲的溫言不喜歡吃香菜，但喜歡芹菜。"
"22歲的溫言看完恐怖片會睡不著，但她會嘴硬說還好。"
門開了。沈確走進來，身上帶著外面的涼氣。他換了鞋，把包放在玄關，然后抬頭看我。
"在看書？"他問。
"在看你寫的我。"我說，"你好像很了解我。"
"我應該了解你。"他走過來，坐在我旁邊的沙發(fā)上，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，"我追了你很久。22歲的時候，你很難追。你總是說，心臟外科的醫(yī)生都冷血，看慣了生死，不會愛人。"
我愣了一下。這確實像我會說的話。我對醫(yī)生有偏見，尤其是外科醫(yī)生。我總覺得他們太冷靜，冷靜到**。
"那你是嗎？"我問，"冷血？"
他看著我。他的眼睛在傍晚的光線下是深琥珀色的。他沒有立刻回答。他伸手，從茶幾下面拿出一個盒子。
"今天醫(yī)院有個小女孩，先天性心臟病，明天手術。她給了我這個。"他打開盒子，里面是一顆水果糖，橘子味的，包裝紙皺巴巴的，"她說，醫(yī)生哥哥，如果我死了，請你吃糖。如果我沒死，也請你吃糖，因為我會害怕。"
他把糖放在我手心里。
"我收下了。"他說，"我沒有告訴她，她不會死。因為那種保證很廉價。我只是說，我會盡我所能。她哭了。我也哭了。在洗手間里，沒人看見。"
我握著那顆糖。糖紙是溫熱的，帶著他的體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