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，寂靜的病房走廊盡頭傳來滾輪聲。園園已經(jīng)不是第一次聽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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園園是本省最好的醫(yī)學院護理系應屆畢業(yè)生，三個月前她通過公開**進入這家三甲醫(yī)院ICU，崗位是實習護士。
實習期六個月，考核合格可留用轉正。
ICU的排班分白班和夜班，白班七點到晚上七點，夜班反過來。園園和小鹿分在同一組，每周三個夜班，一個白班，交替輪換。
ICU夜班最近盛傳鬧鬼。凌晨兩點，走廊里會出現(xiàn)一個不存在的護士。園園不信鬼，但她發(fā)現(xiàn)——每個說“見過鬼”的人，都在說謊。
這是她到ICU實習的第三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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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CU夜班盛傳鬧鬼。凌晨兩點，走廊里會出現(xiàn)一個不存在的護士。園園不信鬼，但她發(fā)現(xiàn)——每個說“見過鬼”的人，似乎都在說謊……
后半夜，護士站只剩園園和阿舒兩個人。
ICU的護士站設在走廊中段，是一個半開放的區(qū)域，三面臺面，電腦、病歷夾、醫(yī)囑單、對講機、備用輸液泵堆在一起。頭頂?shù)陌谉霟粲袃筛芤呀?jīng)壞了，光線偏暗，往走廊方向逐漸過渡成灰色。
阿舒坐在園園對面，端著保溫杯喝水。
她今年三十二歲，在ICU干了十年，是科室里資歷最深的護士之一。讓園園疑惑的是，她十年沒有升職，沒有調(diào)崗，沒有拿過優(yōu)秀。
她不愛說話，不跟人扎堆，干活最拼，但從來輪不到好處。
隔壁病房的監(jiān)護儀在響，滴，滴，滴，每一聲之間間隔相同。走廊深處的燈滅了幾盞，剩下的發(fā)出微弱的白光。
遠處某個病房的液體滴完了，報警器在叫，兩人都沒過去。
園園在寫護理記錄。她寫字很快，字跡工整，一筆一劃都端正。實習手冊上要求每班次完成規(guī)定的護理文書，她每次都提前寫完，從不拖延。
園園說最近同事們都在傳這層樓ICU半夜鬧鬼。
阿舒聽完，放下杯子，沒什么表情，她說了一句話。
“凌晨兩點以后，別去走廊那頭。”
園園停下來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為什么？”
阿舒沒有看她，目光落在臺面上那排病歷夾上。她說：“那邊有個病房，以前死過人。”
“ICU哪間病房沒死過人？”
阿舒把保溫杯的蓋子擰開，又擰上，發(fā)出輕輕的塑料摩擦聲。她說：“那邊不一樣?！?br>園園等她繼續(xù)說。
阿舒沒有再說，端著杯子站起來，循著報警器的方向去了。她的步伐不快，護士鞋踩在地膠上沒有聲音，白色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園園才不信這些鬼神之說，她低下頭繼續(xù)寫記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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園園不是那種喜歡跟同事閑聊的人。
實習第三天，她已經(jīng)把科室的布局摸清楚了：十二間病房，護士站居中，東西兩側各六間。走廊全長大約八十米，地面是淺灰色PVC地膠，墻面刷著淡綠色的抗菌涂料，每隔幾米有一個感應式夜燈。
西側走廊盡頭是7床到12床，東側是1床到6床。7床位于走廊最深處，從護士站走過去要經(jīng)過兩個拐角，步行大約一分鐘。
7床她只在交**的時候進去過一次。
病人叫陳德厚，男，七十一歲，腦梗后遺癥，長期臥床，意識昏迷，每天靠呼吸機維持生命。
他皮膚灰白，眼眶凹陷，身上插滿了管子。床頭的監(jiān)護儀顯示心率、血壓、血氧，數(shù)字在正常范圍內(nèi)波動。
看起來沒有什么特別的。
園園對7床沒有額外的印象。她對所有病人的態(tài)度都一樣：做好分內(nèi)的事，記錄生命體征，執(zhí)行醫(yī)囑，交**清楚。
同批進來的實習生一共三個——另一個分到白班的叫陳敏，沉默寡言，存在感不高，實操成績也不怎么樣。
跟園園搭夜班的是小鹿。
園園第一次見到小鹿是在入職培訓的會議室里。
小鹿坐在她后排，低頭刷手機。培訓結束后主動過來加微信：“園園姐，咱倆一個組，以后互相照顧。”
園園通過了好友申請，順手點進朋友圈看了看。最新的幾條是**配奶茶，轉發(fā)了一條“轉運錦鯉”，還有一張電影票根配文“一個人看完了”。
她退出來，把備注改成了“小鹿”，再沒有點開過。
小鹿的畢業(yè)學校她聽說過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