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，袖口銀針落入掌心。
針尖刺入傅沉舟虎口。
他的皮膚很冷。
我低聲說：“想活就別動。”
護士尖叫：“少夫人摔倒了！來人！”
門外腳步亂起來。
我剛要抽針，一只手扣住我的手腕。
力道穩(wěn)得不像昏迷半年的人。
黑暗里，傅沉舟睜開眼。
他的聲音低啞。
“顧寧，別裝了?！?br>“你看得見?！?br>02
他的手扣得很準。
不偏不倚，壓在我腕骨最難發(fā)力的位置。
我抬起頭。
黑暗替我們遮住了多余表情，也遮住了我戴了七年的假瞎。
我說：“傅先生昏迷半年，醒來第一句話就污蔑新婚妻子？”
傅沉舟看著我。
他的眼睛很黑，清醒，冷。
“新婚妻子不會用銀針**?！?br>“植物人也不會抓人手腕?！?br>床頭燈碎片散在地上。
我扶著床站起來，腳尖避開最大的一塊玻璃。
傅沉舟的視線落到我鞋邊。
“盲人走路這么利索？”
我把銀針收回袖口。
“死人廢話這么多？”
他笑了一聲，很輕。
外面有人拍門。
護士在門口哭喊，哭得很賣力，眼淚卻沒有流下來。
傅沉舟低聲說：“柜子下層有備用呼叫器，按紅鍵?！?br>我沒動。
“我憑什么信你？”
“你剛救了我?！?br>“我救的是證據(jù)，不是你?！?br>他眸色沉了沉。
“沈氏舊療養(yǎng)院，三個月前，你去過。”
我的手停在柜門邊。
傅沉舟繼續(xù)說：“你查七年前沈知微車禍病歷。監(jiān)控里你摘了墨鏡，看了整整三分鐘?！?br>我慢慢回頭。
他半靠在枕上，肩膀因藥力壓制無法起身，眼神卻像握著刀。
“顧寧，你不是**?！?br>我按下備用呼叫器。
門外很快響起雜亂腳步。
傅沉舟重新閉眼。
那張臉又成了傅家口中的活死人。
醫(yī)生沖進來。
傅明遠跟在后面。
我跪坐在床邊，墨鏡歪著，婚紗沾了灰。
我說：“燈碎了，我害怕?！?br>傅明遠掃了護士一眼。
護士立刻說：“少夫人剛才亂碰輸液架，儀器才報警?！?br>傅明遠彎腰看我。
“顧小姐，新婚夜就急著送丈夫上路？”
我抿唇。
不說話。
**最有用的武器，不是眼淚。
是讓壞人忍不住多說幾句。
醫(yī)生檢查傅沉舟后，臉色不太好。
“暫時穩(wěn)住了?！?br>傅明遠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很細。
失望比擔心先出現(xiàn)。
他揮手讓人處理現(xiàn)場。
房間重新安靜下來后，傅沉舟再次睜眼。
他說：“今晚要殺我的人，在傅家?！?br>我說：“恭喜，你家也不干凈。”
“顧家把你送來，送得巧。”
“他們向來會省成本?！?br>我坐到椅子上，摘下墨鏡。
七年后，第一次在陌生男人面前露出眼睛。
燈光很暗，足夠看清彼此。
我說：“七年前車禍后，我短暫失明。后來做過手術，復明了?！?br>傅沉舟問：“為什么繼續(xù)裝？”
“因為**比孤女安全。”
顧家不防一個**。
他們在我面前談錢，談股份，談沈家的舊資產(chǎn)，談顧瑤的眼睛多漂亮。
他們以為我只有耳朵。
可我有眼睛。
還有記性。
我看見何蕓把我**首飾一件件改款。
看見顧啟山在我媽忌日陪顧瑤過生日。
看見顧瑤用我媽留下的鋼琴架香檳杯。
好人死得干凈，壞人活得講究。
傅沉舟聽完，聲音平靜。
“我半年前車禍，剎車系統(tǒng)被動過。醒來后我繼續(xù)裝昏迷，為了引蛇。”
我看著他手背上的**。
“你引得不太成功，差點被毒死。”
“你來得很及時?！?br>“少套近乎?！?br>他偏頭看向我的婚紗。
“你身上有東西?！?br>我低頭，拆開夾層。
那枚舊紐扣滾到掌心。
紐扣后蓋有一條細縫。
我用銀針撬開。
里面藏著一張微型存儲卡。
卡面沒有標記。
傅沉舟讓人送來讀卡器。
電腦屏幕亮起。
文件夾里只有四個字。
沈知微死。
我盯著那四個字。
我**名字，被人放在死亡后面。
像一張收據(jù)。
03
鼠標剛移到文件上，走廊里響起急促腳步聲。
傅沉舟立刻閉眼。
我把存儲卡壓進掌心。
門被推開。
傅明遠帶著醫(yī)生和**進來，表情端正得很新鮮。
他指著我說：“就是她?！?br>“她剛才接近輸液架后，我侄子病情惡化。我們懷疑她故意傷害?！?br>**看向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