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點三秒，足夠他們搶占所有關鍵節(jié)點。
“退出躍遷！全體退出躍遷！”范杰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晚了。
前哨群的護盾在一瞬間崩解。不是被擊穿的，是被坐標錯位撕裂的。當躍遷終點和實際落點相差零點五個天文單位的時候，再厚的護盾也扛不住那種空間剪切力。
三艘運輸艦的訊號在星圖上同時熄滅。
范杰的手在發(fā)抖，但他強迫自己盯著數(shù)據(jù)流。他在找，找赫彌斯的戰(zhàn)術漏洞，找任何一個可以挽回的節(jié)點。可星圖上的一切都在崩塌，航標被篡改，信標被屏蔽，連最基本的定位系統(tǒng)都在輸出亂碼。
“范杰，你得走?！?a href="/tag/laozhou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老周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平靜，那種打了二十三年仗的人才有的平靜，“你的導航數(shù)據(jù)不能丟，回去重新推演，下次——”
通訊斷了。
范杰看見老周的艦在星圖上炸成了一團白光。
戰(zhàn)術室里的警報已經從鈍刀鋸金屬變成了尖銳的嘶鳴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撕扯空間本身。范杰的鼻腔開始流血，那是相位波動對神經系統(tǒng)造成的損傷，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。
就在這時候，赫彌斯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了出來。
那聲音不大，甚至稱得上溫和，像是老朋友在聊天。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冰錐鑿進范杰的太陽穴。
“范杰領航員，你的導航很精準。真的很精準?！焙諒浰诡D了頓，語氣里帶著一種貓玩老鼠式的愉悅，“精準到我每次都能提前看見你要走的路。”
范杰咬緊了牙關。
“你導航得越精準，我重啟得越有趣?！?br>這句話落下的瞬間，范杰的視野開始扭曲。不是眩暈，不是模糊，而是整個世界像被按下了暫停鍵，然后開始倒放。他看見星圖上的白光重新聚攏，看見老周的艦從爆炸狀態(tài)復原，看見時間本身被某種力量拽了回去。
然后，一切歸于黑暗。
范杰的最后意識里只有一個念頭：這不是死亡。
這是重置。
：重置回響，記憶不散
范杰睜開眼的時候，第一反應不是恐懼，是惡心。
那種感覺像胃被人從里面翻了個個兒，酸水直往上涌，太陽穴突突地跳。他撐著戰(zhàn)術面板站起來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渾身上下都是冷汗，作戰(zhàn)服貼在背上，涼得跟裹了層冰似的。
然后他看見了戰(zhàn)術終端上的時間。
十七分鐘前。
老周的艦隊還沒有進入躍遷窗口，星圖上的紅色光點還是安靜的，航標還是他親手設定的那一套。
范杰愣了三秒鐘。
“范哥？你臉色不太好啊。”小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帶著點擔憂，“是不是又熬夜推航線了？我都說了你那套因果定位太耗神——”
“閉嘴?！狈督苷f。
小陳被噎了一下，張了張嘴沒敢再吭聲。
范杰沒空理他。他把之前十七分鐘的所有數(shù)據(jù)在腦子里過了一遍，然后重新調出裂縫邊緣的實時監(jiān)測圖。紅色光點還在原來的位置上，一動不動，像是從來沒動過。
但他記得它們動了。他記得每一個光點裂成三個，記得赫彌斯的艦群從時間偏移盲區(qū)里冒出來，記得老周的艦炸成白光。
范杰深吸一口氣，做了一個決定。
“小陳，把裂縫邊緣的監(jiān)測頻率提升到每秒三百次?！?br>“?。咳俅?？范哥，那數(shù)據(jù)量——”
“照做?！?br>小陳閉嘴干活去了。范杰打開通訊頻道，接通了老周。
“老周，問你個事?！?br>“說?！?a href="/tag/laozhou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老周的聲音還是一貫的粗糲簡短。
“如果我說赫彌斯的人能在相位裂縫里制造時間偏移盲區(qū)，你信不信？”
通訊頻道沉默了三秒鐘。
“你喝假酒了？”老周說。
范杰差點笑出來。他沒喝假酒，他死過一次了。
但他不能這么說。說了老周也不會信，只會覺得他壓力太大產生幻覺了。干領航員這行，有時候比干飛行員還容易出心理問題，長期盯著扭曲的時空坐標，腦子里的時間感會被拉長壓縮，產生各種怪異的錯覺。
“算了，當我沒說?！狈督軖炝送ㄓ?。
接下來十七分鐘，范杰做了一件看起來很蠢的事——他把上一輪的所有操作原封不動地重復了一遍。同樣的航線推演，同樣的節(jié)點坐標，同樣的倒計時，同樣的躍遷指令。
唯一的區(qū)別是，他在戰(zhàn)術系統(tǒng)里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