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風帶著幾分慵懶，卷著院墻外老槐樹的細碎花瓣，輕輕落在青石板路上，也落在沈硯之攥得發(fā)緊的手背上。他站在阿瞞的院落門口，指尖沁出薄汗，身上那件半舊的月白色長衫被風掀起一角，襯得他本就清瘦的身形愈發(fā)顯得單薄。方才阿瞞那句直白又大膽的話，還在他耳邊反復回響，像一顆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，攪得他心湖翻涌，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。
他喃喃說道：“這，這不太好吧！”聲音輕得像一陣風，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，連眼神都不敢直視面前的女子，只能微微垂著眼，目光落在她裙擺上那朵繡得精致的玉蘭花上，心跳卻像打鼓一般，“咚咚咚”地撞著胸膛，幾乎要撞出嗓子眼。
沈硯之今年二十歲，是鎮(zhèn)上沈記書齋的少東家，生得眉目清秀，性子溫吞內斂，平日里只愛埋首于詩書之中，不擅與人打交道，尤其是面對女子，更是靦腆得不行。而站在他面前的阿瞞，今年二十三歲，是半年前搬到鎮(zhèn)上的孤女，據(jù)說曾在江南一帶游歷過，性子爽朗大方，眉眼間帶著幾分不同于尋常女子的灑脫與利落。她租下了這處小小的院落，平日里靠著繡些精致的繡品售賣為生，偶爾也會來沈記書齋買些詩詞典籍，一來二去，兩人便也算相識了。
沈硯之起初只是覺得阿瞞性子特別，不同于鎮(zhèn)上那些嬌柔靦腆的女子，她說話直來直去，做事干脆利落，卻又不失細膩溫柔。有一次，沈硯之在書齋整理書籍時，不小心摔了一跤，扭傷了腳踝，還是阿瞞路過，二話不說便扶著他回了后院，找來草藥為他敷上，還細心地叮囑他注意休息，連著幾天都來書齋看他，為他送些溫熱的湯藥和點心。
那幾日，沈硯之心里暖暖的，他從未被女子這般悉心照料過，看著阿瞞忙碌的身影，聽著她溫柔的叮囑，他心里竟生出了幾分異樣的情愫。只是這份情愫剛冒頭，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——他知道，自己性子怯懦，又不擅言辭，而阿瞞那般耀眼，他們之間，終究是不合適的。更何況，他隱約知道，阿瞞比他年長三歲，在他從小接受的觀念里，女子年長于男子，本就不合常理，若是真的在一起，必定會被鎮(zhèn)上的人說閑話。
可他沒想到，阿瞞竟會如此直白地向他表明心意。今日午后，他像往常一樣，帶著一本剛校勘好的詩集來給阿瞞，沒想到剛走進院落，阿瞞就笑著迎了上來，眼神明亮，語氣認真地說：“沈硯之，我喜歡你，你娶我吧?！?br>那句話像一道驚雷，在沈硯之耳邊炸開，他瞬間就懵了，大腦一片空白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，直到阿瞞又問了一遍，他才慌亂地擠出那句“這不太好吧”。
她淡然問道：“哦，何處不好？”語氣平靜，沒有絲毫的羞澀與慌亂，仿佛只是在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。她抬著眼，目光清澈而堅定，直直地看著沈硯之，那眼神里沒有絲毫閃躲，帶著幾分探尋，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。
阿瞞的目光太過灼熱，沈硯之更是不敢與她對視，臉頰瞬間漲得通紅，連耳根都泛起了淡淡的紅暈，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，慌亂地回道：“你。。。你比我年長?！边@句話，是他壓在心底最主要的顧慮，也是他用來拒絕阿瞞最直接的理由。在他看來，女子年長于男子，本就違背了世俗的常理，若是他們真的結合，不僅會被鎮(zhèn)上的人指指點點，就連他的父母，也必定不會同意。
阿瞞聞言，非但沒有絲毫的氣餒，反而淡笑了起來，那笑容明媚而溫暖，像春日里的陽光，瞬間驅散了院落里的幾分慵懶。她向前走了一步，拉近了與沈硯之的距離，身上淡淡的蘭花香縈繞在沈硯之的鼻尖，讓他的心跳又快了幾分。
“有句話你可能沒聽過，”阿瞞的聲音溫柔而舒緩，帶著幾分笑意，“女大三，抱金磚，你娶了我，好處多著啦！”她說得坦然又自信，沒有絲毫的扭捏，仿佛在向沈硯之介紹一件稀世珍寶，語氣里滿是篤定。
沈硯之的臉色瞬間漲得更紅了，像熟透的蘋果，連脖頸都泛起了紅暈。他猛地抬起頭，眼神里滿是慌亂與無措，看著阿瞞那張帶著笑意的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