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說想去隔壁市看海。
高考前最后一個假期，我媽囑咐我："帶好**，別讓她累著。"
到了才知道，根本沒有海。
妹妹鉆進(jìn)大排檔，跟一個滿身紋身的男人摟在一起。
我沖上去拉她。
男人把一瓶啤酒摔我臉上："你誰啊？"
后來的事我只記得碎片。
酒里有東西。
賓館的床單是灰的。
我報警那天，妹妹跪在我媽面前哭。
"是姐姐非帶我去見她男朋友的，我攔不住她……"
我媽抽了我一巴掌："你還有臉報警？**要是考不上大學(xué)你賠得起嗎？"
我爸把我的手機摔了。
舅舅說："大事化小，別丟人。"
后來我吞了半瓶***。
再醒來，日歷翻回四月二十八。
妹妹笑嘻嘻地問我："姐，五一你有空嗎？"
我也笑了。
拿起手機對準(zhǔn)她，按下了錄音鍵。
1
"我同學(xué)說那邊有個海灘，日出賊好看，還能趕海。"
許甜盤著腿坐在我床尾，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點來點去。
指甲油是新涂的，橘紅色，指縫還有沒擦干凈的溢痕。
我的手?jǐn)R在膝蓋上，手機翻扣著，錄音波形在安靜地跳。
"哪個同學(xué)說的？"
"你不認(rèn)識。"
"叫什么名字？萬一到了那邊走散了我好聯(lián)系。"
"不會走散的啦，就我們倆去。"她抬頭沖我笑，"姐你怎么跟查戶口似的。"
我也笑了。"隨口問問。"
她鎖了屏，手機往袖口里一塞。這個動作很快，像怕我瞥到什么。
上輩子她也這樣。
"車票你買還是我買？"
"我來吧，你出住宿就行。"
"住哪兒？"
"到了再看唄——"
"提前訂便宜。你發(fā)個地址給我，我上美團查查。"
她頓了一下。"不用不用，我那個同學(xué)幫忙訂了。"
"訂了？幾個人??？"
"就我們倆呀。"
"那你同學(xué)住哪兒？"
"她不去了，就幫忙代訂的嘛。"語氣里開始冒煙了，腿從床上放下來。"姐，你到底去不去?。?
"去。"
她彎腰摟了一下我的脖子。臉貼過來十七歲的體溫，高，燙。下巴上一顆新冒的痘。
"那我回去寫作業(yè)了。"
門一關(guān)，我把手機翻過來。錄音13分08秒。
文件導(dǎo)出，發(fā)到三個地方：備用郵箱、單位郵箱草稿箱、今天剛注冊的網(wǎng)盤。
鎖了門。
坐到電腦前。
開無痕窗口。
上輩子那個男人自稱龍哥。許甜也叫他龍哥。
真名她沒提過。
我只記得他左邊脖子上紋了一條纏繞的蛇，右手中指缺了半截。
說話帶南方口音，笑起來聲音很大。
開一輛黑色越野車，車牌最后一個字母是K。
我在社交平臺上搜遍了能想到的***。大排檔、海邊、龍哥、隔壁市。全淹在廣告和吃播里面。
轉(zhuǎn)去許甜的抖音主頁。最新一條是十天前發(fā)的對口型視頻，配文高考加油我一定行。
四十多條評論。
我一條一條翻。
第三十七條。ID叫"守護(hù)者·龍"。
四個字：等你來玩。
一個笑臉。
我點進(jìn)去。頭像是一只握著刀的手。關(guān)注八百多人，粉絲六十幾個。作品全是轉(zhuǎn)發(fā)，海邊落日，**視頻，偶爾一張**。像素太低，脖子上的東西看不清。
個人簡介：25歲/熱愛生活/海邊**老板。
上輩子我在那個大排檔里看到他，目測至少三十五往上。
截了三張圖。頭像、簡介頁、那條評論。存進(jìn)網(wǎng)盤。
關(guān)電腦。去衛(wèi)生間洗了把臉。鏡子里的人眼眶發(fā)青，鎖骨撐著一件舊T恤。
隔壁傳來許甜的笑聲，壓得很低，在打電話。
我貼著墻站了十秒，只捕到一個詞："……訂好了。"
回房間躺下。
天花板是白的。上輩子的天花板是灰色的。
手機震了。許甜發(fā)來消息：姐我好期待呀嘿嘿。
我回了個笑臉。然后打了一行字——
那個幫你訂房的同學(xué)叫什么名字？
已讀。
對方正在輸入。
四十秒。閃了三次。
消息來了："小雯。你不認(rèn)識的啦。晚安姐。"
小雯。
上輩子也叫小雯。一個從頭到尾沒出現(xiàn)過的人。
"晚安。"
2
"甜甜最近手機是不是用得多了？"
早飯的時候我把碗放在桌上，盡量讓聲音聽起來隨意。
媽在灶臺上翻炒蛋，沒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