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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三歲開了天眼,念一句命數(shù)改一條命

我三歲那年摔了一跤,腦門磕在門檻上,磕出一個包。醒來以后,全村人的命都寫在腦門上了。
這事得從頭說。
我叫沈糖糖,跟奶奶住在青石村。我爹娘走得早——爹是獵戶,上山被野豬頂了;娘生了我就落了病,撐到第二年開春也走了。奶奶一個人把我拉扯大,白天種地晚上紡線,五十歲的人看著像七十歲。村東頭祠堂的宋先生不收我束脩,讓奶奶別操心,教我認了字。
村里人都說沈家命苦,奶奶聽了只哼一聲,該干什么干什么。
那天是個平常日子。奶奶在院子里曬被子,我在門檻上坐著啃紅薯,一只花貓從墻頭跳下來,我伸手去抓,腳底一滑,腦門結(jié)結(jié)實實磕在門檻角上。
疼。
我哇地一聲哭出來,奶奶丟下被子跑過來抱我,摸了摸我的腦門,說磕了個包,不礙事。她往我腦門上抹了點清涼膏,吹了吹,又塞給我一塊糖。
我沒哭了,但眼前不對勁。
奶奶腦袋上方飄著一行字。
金色的,彎彎扭扭的,像廟里燒香的煙聚在一起不散。我歪著頭看了半天,認出了幾個字——奶奶教過我認字,雖然我認的不多。
"苦命守寡五十年護一孫"。
我指著那行字問:"奶奶,你腦門上寫的什么?"
奶奶愣了一下:"什么腦門上?"
"那行字呀,金色的,在那飄著呢。"
奶奶抬頭看了看自己腦門,什么也沒看見。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,大概以為我磕傻了。
"沒有字,糖糖,你是不是頭暈?"
我沒頭暈。我看得很清楚。
奶奶不信,但她沒罵我,只是把我抱進屋,讓我躺一會兒。我躺在床上,透過窗戶看見外面經(jīng)過的人——隔壁張嬸腦袋上飄著"此生雖苦但有福報",村東頭的老李頭腦袋上飄著"大限將至恐無人送終",路過的小年輕腦袋上飄著"姻緣在東不宜遠行"。
每個人的腦門上都飄著一行字。
我翻身下床,跑到院子里,指著正在劈柴的隔壁王叔喊:"王叔,你腦袋上寫著左腿舊傷三年后復(fù)發(fā)!"
王叔愣住了。他確實左腿有舊傷,年輕時候摔的,平時不礙事,但不為人知。他看了奶奶一眼,奶奶臉色不太好。
"糖糖,"奶奶把我拉進屋,蹲下來看著我,"你看見的那些字,不許跟外人說。"
"為什么?"
奶奶沒說為什么。她只是把門關(guān)上了。
但關(guān)上門也沒用。第二天我去村口的小溪邊玩,看見村長錢大福從橋上走過,他腦袋上的字我一下就認全了——
"貪銀修橋,橋塌人亡"。
六個字,又黑又粗,比別人的字都大,像是在腦袋上刻進去的。
我張了張嘴。
奶奶說不能跟外人說。
可那行字太大了,太黑了,看著就讓人害怕。橋塌人亡——那橋村里天天有人走,張嬸去溪邊洗衣服要走那橋,王叔趕集要走那橋,連奶奶去鎮(zhèn)上買鹽都要走那橋。
我閉上了嘴。
但只閉了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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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是祠堂修橋議事的日子。
青石村的石橋是三十年前修的,橋墩裂了好幾道縫,村里人早就說要修,但修橋要銀子,銀子從哪來是個問題。村長錢大福拍著**說由他來張羅,已經(jīng)找好了匠人,也籌夠了銀子,今天在祠堂跟全村人過個明賬。
祠堂里坐了四五十號人,老少都有。村長站在上面,手里拿著賬本,一條一條念:買石料多少銀,請匠人多少銀,打地基多少銀。念完之后,旁邊幾個老人點了點頭,說差不多是這個數(shù)。
我坐在奶奶腿上,抬頭看著村長。
他腦袋上的字還在,"貪銀修橋,橋塌人亡",黑沉沉的,像一團烏云罩在他腦袋頂上。
我攥緊了***衣角。
奶奶低頭看了我一眼,輕輕拍了拍我的手,意思是別說話。
我沒說話。
然后村長說了一句:"銀子的事大家放心,我錢大福擔(dān)保,每一兩都花在橋上。"
他腦袋上的字閃了一下。
我管不住了。
"你說謊!"
全祠堂的人都看向我。
***手一下子攥緊了我的腰,像是想把我整個人塞進自己身體里。但我已經(jīng)開了口,收不回來了。
"你腦袋上寫著貪銀修橋,橋塌人亡!"我指著村長,聲音又尖又亮,在安靜的祠堂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