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手神經(jīng)反應(yīng)速度、左利手戰(zhàn)術(shù)跑位。三項都是硬指標(biāo)，機(jī)器測，教練看，做不了假?！?br>做不了假。
周恬連左手握力閾值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她以為考的是把球換到左手扔。
周敏這輩子做過很多蠢事，但這件一定是最蠢的。
第二天下午，門外熱鬧起來了。
周敏在客廳打電話，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。
“對對對，就是體育特招，降分錄取的……我女兒，程念，左手運(yùn)動員，被省隊看中了……”
程念。
我的名字，被她安在她親生女兒頭上。
“哎呀這個名額來之不易的，花了不少功夫……對對對，后天就去測試了，測試過了就直接進(jìn)**隊預(yù)備名單……”
花了不少功夫。
花了多少功夫？
花了一碗***，幾卷膠帶，和一扇鎖死的門。
我沒動，躺在地上聽她吹。
她吹了大概二十分鐘，從“我女兒從小就有天賦”吹到“我這個當(dāng)**付出太多了”，中間還穿插了三次“左撇子怎么了，左撇子照樣上大學(xué)”。
說這話的時候她大概忘了，過去十一年她一直說左撇子晦氣。
電話掛了以后，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，然后又響起了微信語音的聲音。
“敏姐，你家恬恬真的要進(jìn)**隊了？”
“那可不，”周敏的聲音里全是笑，“我跟你說，那個名額本來是別人家的，但我們恬恬條件好，人家教練一眼就看中了?！?br>一眼就看中了。
老韓連周恬長什么樣都不知道。
“對了敏姐，那個程念呢？就是之前住你家的那個……”
“哦她啊，”周敏語氣輕飄飄的，“回老家了，**那邊親戚接走的。她自己不想讀了，就把名額讓給恬恬了。”
我盯著天花板，指甲掐進(jìn)掌心。
回老家。
我自己不想讀了。
名額讓給恬恬。
她在外面就是這么說的。
說得跟真的一樣。
說得好像她沒把我鎖在儲物間一樣。
“那她人也太好了吧，名額說讓就讓?！?br>“是是是，她人不錯的?！敝苊粜Φ梅笱?，“行了不說了，我陪恬恬練球去?！?br>語音掛了。
腳步聲朝儲物間這邊走過來，在門口停了一下。
“聽見了吧？”周敏的聲音從門縫里擠進(jìn)來，“從今天起，你就是那個‘回老家的’。識相的話，后天測試完了我就放你出來，給你找個好人家嫁了。”
“要是不識相。你就一直在里面待著?！?br>我沒說話。
她等了幾秒，大概是等著我哭或者求饒。
我沒哭，沒求饒。
她以為測試完了就萬事大吉了。
她不知道，測試完了才是真正的開始。
3
測試前一天。
凌晨三點，我被客廳的動靜吵醒了。
周敏還在給周恬做最后的“培訓(xùn)”。
“你聽好了，明天到了測試場，你就說你叫程念，左手運(yùn)動員，省隊備案過的?！?br>“可是媽，我左手控球真的不行……”
“誰讓你控球了？不就是握個力、跑個位嗎？你力氣又不比她小，跑位更不用說了，隨便跑跑就行?！?br>“但是教練說要測什么神經(jīng)反應(yīng)速度……”
“那個就是唬人的，”周敏不耐煩了，“你到時候表現(xiàn)得自然一點，別緊張，他們看不出來?！?br>老韓帶了二十年左手專項，閉著眼睛聽球落地的聲音都能分辨是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