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一下就拉長了。
“你們這是干什么？”
周武趕緊上去解釋。
周文不等他們說完，直接把王琴推進了周武的家門。
然后把行李箱也扔了進去。
“媽，到了?！?br>他平靜地說。
王琴坐在周武家嶄新的客廳里，環(huán)顧四周，突然嚎啕大哭起來。
“周武！我的兒?。∧愀绮灰伊?！”
周武看著周文，急得快跳起來。
“哥！你把媽帶回去！錢我給你一半！”
周文笑了。
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，笑意卻未達眼底。
“一半？”
“我不稀罕?！?br>“我只要清凈?！?br>劉娟尖著嗓子喊了起來。
“周文！你還是不是人！她是**！”
“對?！?br>周文看著她，眼神銳利。
“所以，這五年，我養(yǎng)著。”
“現(xiàn)在，錢是你們的，媽也是你們的?！?br>“天公平得很?！?br>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就走。
周武想上來拉他，被他一個眼神逼退了。
我們走進電梯。
電梯門關(guān)上的瞬間，我聽到了劉娟的尖叫。
“把她弄出去！我不要一個癱子住在我家！”
緊接著，是行李箱被扔出家門，砸在防盜門上的巨大聲響。
電梯里，周文靠在墻壁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我看到他緊握的拳頭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電梯門開了。
我們剛走出單元門，周武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周文接了。
電話那頭傳來周武氣急敗壞的聲音。
“哥！你快回來把媽接走！”
“劉娟說，媽要是在這個家，她就去把孩子打掉！”
周文沉默了幾秒。
然后，他說出了一句讓我渾身冰冷的話。
“那你報警吧。”
“就說有人遺棄老人?！?br>“反正，遺棄她的，不是我。”
說完，他直接掛了電話。
并且關(guān)機。
03
回到家。
沒有了王琴的房間，顯得空曠又陌生。
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藥水和屎尿的味道。
我站在客廳，看著周文。
他脫掉外套，隨手扔在沙發(fā)上。
然后走進廚房，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水。
咕咚咕咚，一口氣喝完。
我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。
“周文，我們……我們真的不管媽了嗎？”
我聲音發(fā)顫。
雖然我怨恨王琴的偏心。
但把一個癱瘓的老人扔在兒子家門口，我還是覺得心驚肉跳。
周文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“管？”
他回頭看我，眼睛里布滿血絲。
“徐靜，這五年，我們怎么管的，你忘了嗎？”
我當(dāng)然沒忘。
王琴剛癱瘓的時候，周武還在外地。
是我和周文，兩個人，沒日沒夜地伺候。
她便秘，拉不出屎，是我用手一點點給她摳。
她身上長了褥瘡，是我每天給她擦洗上藥。
周文每天下班回來，第一件事就是給王琴**，一按就是一個小時。
五年，一千八百多個日日夜夜。
我們沒有睡過一個整覺。
沒有出去旅游過一次。
甚至沒有回過一次我娘家。
“可是……她畢竟是**?！?br>我說出這句話，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。
“她有把我當(dāng)兒子嗎？”
周文反問。
“她心里只有周武，只有她的小兒子?！?br>“以前沒錢，她只能靠著我們?！?br>“現(xiàn)在有錢了，三百五十萬，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給了周武?！?br>“在她心里，我們算什么？”
“是兩個不用花錢的保姆。”
我無言以對。
因為他說的，是事實。
我的心亂成一團。
“那……那現(xiàn)在怎么辦？”
“劉娟懷孕了，周武肯定不會管的。”
“媽她……她一個人在樓道里……”
我不敢想下去。
周文走到我面前，握住我的肩膀。
他的手很用力。
“徐靜?！?br>“你信我嗎？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那里面有我從未見過的疲憊，和一種更深的東西。
一種我看不懂的，冰冷的火焰。
我木然地點了點頭。
“我早就料到會是這樣。”
周文說。
“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?！?br>“沒有我們，媽對他們來說，一文不值。”
“只是一個累贅?！?br>他的話讓我心頭一震。
“你……你早就想好了？”
“從拆遷的消息下來那天，我就在等。”
“等這一天。”
“等媽做出選擇。”
他說著，從書房里拿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。
他把筆記本拍在桌上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