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糙得像砂紙磨鐵鍋。
我翻身坐起來，肋骨疼得我齜牙咧嘴。昨晚一夜沒睡好，這會兒頭重腳輕，眼前一陣陣發(fā)黑。但我還是咬牙站起來，把那件破得看不出顏色的外袍套上，推門出去。
李麻子靠在廊柱上嗑瓜子，看見我就笑：“喲，還能動呢？昨兒虎哥不是說要踹死你嗎？看來虎哥還是心軟了。”說完把瓜子殼吐我腳面上，“快去挑水，廚房沒水了，孫大娘等著做飯呢，耽誤了早飯，看虎哥不扒了你的皮?！?br>我低頭看了一眼腳面上的瓜子殼，沒吭聲，默默去后院拎水桶。
水桶是鐵皮的，裝滿了少說有七八十斤，我這小身板挑著走了不到十步，肩膀就跟刀割似的疼。從后院的井到廚房，來回六趟，走得我差點(diǎn)散架。
挑完水接著掃地?？h衙前院后院、正堂偏廳、廊道天井，全得掃一遍。掃到第二進(jìn)院子的時候，何二狗和吳大郎正蹲在臺階上吃早飯，每人手里兩個白面大饅頭，夾著咸菜，滋滋冒油。
我餓得眼冒金星，掃帚差點(diǎn)沒握住。
“廢物，過來?！焙味烦夜垂词种割^。
我走過去，知道沒好事。
何二狗啃了一口饅頭，漫不經(jīng)心地說：“太爺今兒要出門，你去把馬喂了，草料多拌點(diǎn)豆子，別讓馬瘦了。喂完了把馬廄收拾干凈，昨天馬糞還沒清呢?！?br>喂馬是整個縣衙里最臟的活之一，馬糞又臭又臟，平時是沒人愿意干才輪到我。昨天我明明已經(jīng)清過馬廄，他們不過是在找借口折騰我。
“是?！蔽覒?yīng)了一聲，轉(zhuǎn)身要走。
“站住。”
何二狗站起來，把吃剩的半個饅頭在我面前晃了晃，笑得很欠揍：“想吃嗎？”
我看著他，不說話。
“想吃就跪下叫聲爺爺，饅頭給你?！焙味愤肿煨Γ冻鰸M嘴黃牙，旁邊吳大郎哈哈笑，拍著大腿笑得直咳嗽。
我手指攥緊掃帚柄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前世我蹲了八年重案組，抓過多少地痞**，今天居然被兩個小捕快耍著玩。
“怎么？不樂意？”何二狗臉色一沉，把饅頭往地上一扔，一腳踩上去，踩得稀爛，饅頭渣混著泥土，黏在地上，“行了，去吃吧，這是你的早飯?！?br>吳大郎已經(jīng)笑得直不起腰：“二狗哥你也太壞了，好歹讓人家撿起來洗洗再吃嘛?！?br>我沒接話，蹲下來，把那團(tuán)踩爛的饅頭抓起來。
何二狗和吳大郎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我真的會撿。我面無表情地把饅頭渣捏在手心，轉(zhuǎn)身就走，走出院子，把那團(tuán)爛泥扔進(jìn)了泔水桶。
彎腰的一瞬間，眼眶有點(diǎn)熱，但我把它壓回去了。
我會讓他們還的。每一口唾沫，每一腳踩踏，每一個白眼，我都會讓他們還。
喂馬、清馬廄、劈柴、搬雜物，一直忙到日上三竿，我才有空坐下喘口氣。太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，我靠在馬廄的柱子邊，閉上眼睛，腦子里盤算著怎么翻身。
身份太低，沒人脈，沒錢財(cái)，唯一能指望的，就是我前世的破案本事?？裳巯驴h衙里太平無事，連著幾個月沒出過大案，每天就是些雞毛蒜皮的鄰里**、小偷小摸，根本輪不到**手。
我總不能沖上去說“我來破案”，那不更招人笑話？
必須等，等一個機(jī)會，等一個大案子，一個夠分量到上面會往下壓的案子。
可案子什么時候來？我還能撐多久？
正想著，前院突然銅鑼炸響，一聲接一聲，急促刺耳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三聲鑼，這是出了大事才會敲的報警鑼。
我猛地站起來，心臟砰砰跳。來了？
前院里已經(jīng)亂成一鍋粥。王虎帶著幾個捕快火急火燎地往外沖，縣太爺?shù)霓I子也抬了出來，師爺抱著案卷跑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出了什么事？”王虎抓住一個跑回來報信的衙役。
衙役臉都白了，聲音發(fā)抖：“虎哥，城西鴻運(yùn)客棧死了人！死了四個！全是富商！”
“四個？！”王虎眼珠子差點(diǎn)瞪出來。
“對，四個！一夜之間全死了，一刀斃命！客棧老板早上起來發(fā)現(xiàn)，**都涼透了！現(xiàn)在全城都傳開了，老百姓嚇得都不敢出門！”
整個前院炸了鍋，嗡嗡的議論聲此起彼伏。四個富商，一夜被殺，這不是小案子，這是驚天大案，足以驚動知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