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看獵物。
“聽說你這紙箱挺搶手??？我家三十多口子凍得不行，找你借幾百條使使?！?br>“借？”我挑眉，“利息怎么算？”
“利息就是——我不砸你家門?！?br>彪哥身后的人亮出了鐵棍。門口的幸存者們嚇得往后退，排隊的秩序瞬間崩了。李哥舉著水管站在門口，手在抖。方嶼不在——他今天回自己樓棟修發(fā)電機了，最早得傍晚才能過來。
彪哥往前邁了一步。
“姑娘，我不想欺負(fù)女的。你拿出三百條紙箱條，再把你床底那幾桶燃油分我一半，這事就算了?！?br>他連我床底有燃油都知道。我看向李哥。李哥避開了我的視線。明白了。
“燃油有，紙箱也有?！蔽曳畔率掷锏募埾錀l，慢慢往臥室退，“不過三百條太多，我得從墻上拆。”
彪哥露出滿意的笑：“早這樣不就好了？”
我退進臥室，關(guān)上門。門外傳來彪哥的聲音：“趕緊拆！別磨嘰！”李哥的聲音也響起：“蘇喬，彪哥人多，咱惹不起，你就給——”
他的話沒說完。因為臥室門開了。我推出來的不是紙箱條。
是一個紙箱做的方形裝置——瓦楞箱卷成的風(fēng)道，兩頭連著用塑料瓶做的集氣口，中間塞滿了凍硬的雪塊。我擰開塑料瓶蓋，里面流出來的是——汽油。
我藏在床底的，根本不是柴油，是汽油。汽油順著風(fēng)道往下淌，浸透了塞在中間的雪塊，揮發(fā)出來的氣味瞬間彌漫整個樓道。
彪哥臉色變了：“你瘋了？！”
“我沒瘋?！蔽遗e著打火機——從方嶼那里拿的防爆打火機，“你站的地方，下面全是汽油揮發(fā)氣，我這個打火機要是掉在地上，整層樓都得炸?！?br>彪哥后退一步。
“瘋女人！”
“我是瘋了?！蔽铱粗?，“三個月前我就瘋了，瘋到辭職撿破爛，瘋到把全城的生鮮箱都搬回家。你猜，我賭你不敢跟瘋子賭？”
樓道里的汽油味越來越濃。彪哥身后的人開始往后退。
“彪哥，這味兒不對——”
“閉嘴！”彪哥咬著牙瞪我。
我們對峙了大概一分鐘。漫長的、死寂的一分鐘。最后彪哥往地上啐了一口：“行，你有種。我們走！”
他轉(zhuǎn)身的時候，我開口了。
“等等?！?br>彪哥站住。
“你踩了陳姨的面粉，賠?！?br>彪哥額角的青筋跳了跳。他從口袋里掏出一袋壓縮餅干，扔在地上，頭也不回地帶人走了。
我關(guān)上臥室門，靠在紙箱墻上，手里的打火機滑落在地。冷汗把后背的衣服全部浸透了。那瓶子里裝的，根本不是汽油。是方嶼發(fā)電機的廢柴油，兌了水，根本點不著。我賭彪哥不認(rèn)識柴油和汽油的區(qū)別，我賭他不敢賭。我賭贏了。
彪哥的腳步聲消失在樓道盡頭之后，李哥還站在門口。他的臉白得厲害，嘴唇翕動著想說什么，最終什么也沒說，轉(zhuǎn)身鉆進了客廳。
我靠在紙箱墻上，聽著遠(yuǎn)處風(fēng)聲把最后一點汽油味吹散。彪哥沒拿到東西，不會善罷甘休。李哥已經(jīng)泄過一次密，就會泄第二次——因為他比誰都怕彪哥再找上門。而一個怕死的人，什么都能賣。我需要證據(jù)，需要讓所有人親眼看見他的真面目。
第七章 李哥的真面目
傍晚方嶼趕過來的時候，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跟他說了。方嶼沉默了很久。
“李哥不能留?！?br>“我知道?！?br>“但他是你鄰居，那孩子——”
“所以不是我趕他走。”我看向窗外，“是他自己會走?！?br>方嶼皺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彪哥今天沒拿到東西，不會善罷甘休。他帶走的人里有李哥串通過的，李哥現(xiàn)在比誰都怕彪哥再來。他會怎么做？”
方嶼想了想，瞳孔驟縮：“他會去找彪哥談條件?！?br>“對?！蔽野淹嬷掷锏募埾錀l，“帶著我家的物資清單，去向彪哥納投名狀?！?br>“那你還等什么？直接把他——”
“證據(jù)。”我打斷方嶼，“我需要所有人都看見他的真面目，而不是我蘇喬‘忘恩負(fù)義’趕走救過的鄰居。”
方嶼深深看了我一眼?！疤K喬，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“一個被凍掉半根手指，又從地獄爬回來的人?！蔽艺f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太平靜了，平靜到方嶼的臉色變了一瞬。他沒追問，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