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的日子。
沈甄聽了，只是笑笑。
第三日夜里，變故陡生。
那是教習結(jié)束前的最后一晚，儲秀宮上下都在為明日的大閱做準備。沈甄熄了燈，和衣躺在床上，卻沒有入睡——她在等。
果然，亥時剛過，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，像是石子落在青磚上的聲音。緊接著，一道黑影從窗前一掠而過，隨即有什么東西從門縫下被塞了進來。
沈甄屏息不動，待那黑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，才輕手輕腳地起身，摸到門邊，將地上的東西拾了起來。
是一張紙條，上面用蠅頭小楷寫著一行字——
“明晨，莫飲桂花羹?！?br>沈甄將紙條湊近窗欞透入的月光，反復(fù)看了兩遍，眉眼間浮上一層極淡的思索之色。桂花羹。她確實是每日晨起都要喝一碗桂花羹的，這是她入宮前便養(yǎng)成的習慣，儲秀宮的嬤嬤們都知道。而這道消息，顯然是有人刻意遞來示警的。
是誰？為什么要幫她？
沈甄將紙條浸入茶杯中，看著墨跡在水中慢慢洇開，化成一團渾濁的墨色，最后什么都沒有了。
第二日清晨，嬤嬤果然端了桂花羹來。沈甄接過來，當著嬤嬤的面喝了一口，然后忽然捂住了嘴，面色漲紅，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“小主？小主您怎么了？”嬤嬤嚇了一跳。
沈甄咳了好一陣，才紅著眼眶擺擺手，聲音沙啞道：“無礙，方才嗆著了。這羹太燙，先放著吧，我待會兒再喝。”
嬤嬤不疑有他，放下羹便退了出去。
沈甄目送她離開，目光落在桌上那碗桂花羹上，眼神涼了下來。她沒有碰那碗羹，而是從袖中取出一根銀簪，輕輕探入羹中——片刻后取出，銀簪通體锃亮，毫無變化。
無毒。
沈甄微微蹙眉。紙條說莫飲桂花羹，但桂花羹中并無毒物，那問題出在哪里？她思忖片刻，取了一方帕子，悄悄將碗中的羹液倒了一部分進去，貼身收好，然后重新躺回床上，裝作身子不適的模樣。
半個時辰后，大閱的時辰到了。
第二章 蝶變
選秀大閱在坤寧宮正殿舉行。
殿內(nèi)金碧輝煌，香煙裊裊，二十余名秀女排成兩列，垂首靜立。正殿高臺上設(shè)了三張鳳椅，居中空著，那是皇后的位置；左側(cè)坐著貴妃趙氏，一襲絳紅宮裝，鳳目含威，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，保養(yǎng)得宜，容色秾麗；右側(cè)是德妃周氏，面容溫婉，衣著素凈，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，看上去和善可親。
沈甄站在第二列第五位，低眉順目，眼角余光卻將殿中的一切盡收眼底。她注意到貴妃趙氏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，那目光帶著審視，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德妃周氏則始終**笑，目光從秀女們臉上一一掠過，溫吞如水，不露鋒芒。
而皇后的位置始終空著。
直到閱看過半，皇后才姍姍來遲。殿外太監(jiān)唱喝：“皇后娘娘駕到——”
滿殿跪迎。
沈甄伏在地上，從余光中看見一襲明**鳳袍從眼前掠過，裙裾上繡著的九鳳朝陽圖在燭光下流光溢彩，華貴逼人?；屎蟮牟椒ゲ豢觳宦恳徊蕉疾仍谝?guī)矩上，分毫不差，如同一尊被精密的絲線牽引著的木偶，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地符合禮制。
“平身吧?！被屎蟮穆曇舨桓卟坏停瑤е环N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儀。
沈甄站起身來，飛快地抬了一下眼皮——皇后生得端莊秀麗，眉目間與溫如婉有三分相似，但更多了一種久居上位者的凌厲與疏離。她坐定后，目光淡淡地掃過秀女們，在看到溫如婉時微微停頓了一瞬，眼底掠過一絲滿意之色，隨即移開。
“繼續(xù)吧。”皇后說。
閱看到沈甄時，她依足了規(guī)矩上前行禮，動作流暢而不僵硬，姿態(tài)恭謹而不卑微。貴妃趙氏打量了她幾眼，忽然開口道：“沈?qū)W士的女兒？模樣倒是生得好?！?br>德妃周氏也笑著附和：“臣妾看這姑娘氣質(zhì)沉靜，是個有福的?！?br>皇后沒有說話，目光在沈甄臉上停留了數(shù)息，而后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，揮手示意她退下。
沈甄退回列中，心跳如擂鼓，面上卻波瀾不驚。她知道，剛才那短短幾息的對視，皇后已經(jīng)將她從頭到腳掂量了一遍。至于掂量的結(jié)果是好是壞，她暫時無從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