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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家人們，看好了。”
蘇沐對著鏡頭打了個響指，屏幕上一張精致的臉帶著三分懶散七分精明。
直播間在線人數(shù)：八百萬。
彈幕刷得飛起：“蘇姐又要開殺了?！?br>連進來的姑娘眼睛哭得紅腫，聲音發(fā)抖：“蘇姐，我男朋友總是失聯(lián)，他說加班，但我查不到記錄……”
蘇沐托著下巴，語氣慢悠悠的：“你去他公司找過嗎？”
“找、找過……前臺說他不在?！?br>“那你問他同事的電話了嗎？”
女生愣住了：“沒、沒有?！?br>“那你知道他***號嗎？知道他老家具體地址嗎？知道他最好的朋友叫什么嗎？”
女生一個都答不上來。
蘇沐笑了，笑得甜，但說出的話像刀片。
“你連他同事都不敢問，卻敢相信一個騙子的鬼話？”
“你不覺得你對自己的信任，遠遠低于對一個騙子的信任嗎？”
彈幕炸了：“一刀見血！蘇姐每次都能精準扎心?！?br>女生還在嘴硬：“可是他很愛我……”
“愛你的自我感動？”
蘇沐坐直身體，十指交叉，目光如炬。
“聽著，如果你總在猜他在哪、他在干嘛、他愛不愛你——答案只有一個：他不愛你。”
“真正的愛不需要你當偵探?！?br>她對著鏡頭攤手：“三句話，完畢。下一位?！?br>彈幕一片“跪了”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黑粉連上線了。
頭像是個油膩的**，ID叫“男人不壞女人不愛”。
“蘇姐，你說的全是毒雞湯，現(xiàn)實里哪有那么簡單？”
蘇沐挑眉，來了興致：“哦？那你覺得你女朋友愛你嗎？”
黑粉得意：“當然愛，她每天給我做飯，變著花樣來?！?br>“她做什么菜？”
“***、糖醋排骨、蒜蓉西蘭花……怎么了？”
蘇沐笑得更甜了，彈幕開始刷“危險危險”。
“那你記得她不吃什么嗎？”
黑粉沉默了。
三秒。五秒。十秒。
蘇沐替他說：“你不記得。因為你從來沒問過。她每次說不餓，其實是不能吃辣。她每次說隨便，其實是在等你記住她的口味?！?br>彈幕狂笑：“反殺！蘇姐**誅心！黑粉哭著下線了。”
黑粉灰溜溜斷開了連線。
蘇沐攤手：“下一位?！?br>砰——
隔壁傳來一聲巨響，像有人把椅子狠狠摔在地上。
緊接著是女人的尖叫，聲音尖銳到失真：“你又騙我！你又騙我！”
男人的聲音很低，聽不清在說什么。
但始終沒有還手的動靜。
摔打聲持續(xù)了十幾秒。
蘇沐的耳朵微微動了動，她沒有關(guān)麥，反而湊近鏡頭，壓低聲音。
“家人們，現(xiàn)場教學(xué)時間?！?br>“聽聲音——女的在摔東西，頻率快、力度大，說明情緒完全失控，不是演戲。”
“男的腳步聲往墻角縮，說明他沒有反抗意圖，可能是習(xí)慣性退讓?！?br>“但關(guān)鍵是，女的聲音里有個細節(jié)——她叫罵的尾音是上揚的?！?br>彈幕刷過一排問號。
蘇沐解釋：“真正崩潰的人，聲音是往下掉的。上揚的尾音，說明她在‘表演崩潰’。她需要證明自己是受害者?！?br>“這種關(guān)系，叫‘施暴者-受害者雙人舞’。兩個人都在這支舞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?！?br>彈幕：“蘇姐你是人形測謊儀吧？隔著墻都能分析？”
蘇沐笑了笑：“不是測謊，是經(jīng)驗?！?br>話音剛落，隔壁安靜了。
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蘇沐看了眼時間，晚上十一點半。
她站起身，從抽屜里拿出一沓名片。
“家人們，等我五分鐘?！?br>她走出門，走廊的聲控?zé)袅亮恕?br>隔壁的門沒關(guān)嚴，露出一條縫。
屋里燈光很暗。
一個男人靠在墻上，臉頰上一道新鮮的紅印。
女人已經(jīng)不見了。
蘇沐輕輕敲了敲門框。
男人抬起頭。
眼神很空。
蘇沐見過很多人的眼睛——被**的、被傷害的、麻木的、絕望的。
但這一雙不一樣。
不是剛被打完的那種空洞。
是那種……看了一萬遍重復(fù)畫面的空洞。
像一臺播放同一部電影太多次的放映機，連疲憊都變成了慣性。
蘇沐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但她臉上沒露出來，遞上名片。
“你好，我是隔壁的。職業(yè)是情感咨詢?！?br>“如果需要幫忙，隨時敲我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