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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張棱角分明，極其英俊的臉。
劍眉入鬢，鳳眼狹長。
鼻梁高挺，薄唇緊抿。
這張臉，俊美得讓人不敢直視。
更重要的是，這張臉……
在場的所有老人，都覺得有幾分熟悉。
柳如月怔住了。
她看著這張臉，喃喃道：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陸遠澤的反應(yīng)，比她劇烈一百倍。
他看清顧宴臉的那一瞬間，全身的血色盡褪。
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，雙腿一軟。
“撲通”一聲，癱軟在地。
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，死死地盯著顧宴。
嘴唇哆嗦著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那表情，不是驚訝。
是極致的恐懼。
仿佛看到了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。
整個廳堂，鴉雀無聲。
只有我懷里的女兒，好奇地眨巴著大眼睛，看著眼前的一切。
顧宴，不，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叫他陸宴懷。
他抱著我們的兒子，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地上的陸遠澤。
他的眼神冰冷如刀。
“我的好弟弟?！?br>他開口了。
聲音里再也沒有那種金屬的質(zhì)感。
而是清朗，又帶著徹骨的寒意。
“這么多年，你坐在這個位子上，還習(xí)慣嗎？”
一句話，石破天驚。
弟弟？
位子？
在場的一些老仆人，臉色瞬間劇變。
他們想起了五年前。
那個驚才絕艷，被譽為京城第一公子的老侯爺?shù)臻L子。
陸宴懷。
五年前，他領(lǐng)兵出征，卻傳來戰(zhàn)死沙場的噩耗。
尸骨無存。
老侯爺悲痛欲絕，一病不起。
不久后便撒手人寰。
爵位，就落在了他唯一的弟弟，庶出的陸遠澤身上。
所有人都以為，陸宴懷已經(jīng)死了。
誰能想到，他竟然還活著。
而且，就以一個“廢人校尉”的身份，在侯府里待了兩年！
柳如月也終于反應(yīng)了過來。
她指著陸宴懷，手指抖得像秋風(fēng)里的落葉。
“你……你是陸宴懷？”
“你不是已經(jīng)死了嗎？”
陸宴懷抱著孩子，一步一步，走向癱軟的陸遠澤。
他每走一步，陸遠澤就往后縮一步。
像一只看到了猛虎的鵪鶉。
“是啊?！?br>陸宴懷淡淡地說。
“我應(yīng)該死了?！?br>“死在那場突如其來的伏擊里。”
“死在背后射來的冷箭之下?！?br>他的目光，像錐子一樣釘在陸遠澤的臉上。
“那支箭，我到現(xiàn)在還記得?！?br>“箭桿上，刻著我們陸家的徽記?！?br>陸遠澤的臉色，已經(jīng)變成了死灰色。
他渾身篩糠一樣地抖動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“大哥，你聽我解釋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他的辯解，蒼白無力。
陸宴懷在他面前站定。
“當(dāng)年我重傷未死，被恩人所救，卻也容貌盡毀，根基受損?！?br>“我戴上面具，隱姓埋名，就是想看看?！?br>“到底是誰，這么想要我的命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柳如月，最后又回到陸遠澤身上。
“回到京城，我便聽說，你成了新侯爺?！?br>“還娶了我們兩家早就定下婚約的柳家嫡女。”
原來，柳如月本該是他的妻子。
柳如月聽到這話，臉色也是一白。
她當(dāng)年，可是京城人人艷羨的對象。
因為她要嫁的，是那個光芒萬丈的陸宴懷。
可陸宴懷死了。
她只能退而求其次，嫁給了毫不起眼的庶子陸遠澤。
她一直以為，是自己虧了。
如今看來，這一切，竟是一場巨大的陰謀。
“所以，你就假裝成一個廢人，進了侯府？”柳如月顫聲問。
“是?！?br>陸宴懷的回答，簡單直接。
“只有成為一個對你們毫無威脅的‘廢人’，才能留在你們身邊，看清楚你們的真面目?！?br>他抱著孩子，轉(zhuǎn)身，看向我。
眼神瞬間變得柔和。
“只是我沒想到，你們會把昭意送到我身邊。”
“她是這兩年來，我黑暗的人生里，唯一的光?！?br>我的心，微微一顫。
我抬起頭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我們兩人抱著孩子，并肩而立。
像兩座不可撼動的山。
而我們對面，是癱在地上的新侯爺，和搖搖欲墜的新主母。
何其諷刺。
陸宴懷不再看他們。
他抱著兒子，走到主位前。
那是之前陸遠澤坐的位置。
他沒有坐下。
只是伸出手，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。
仿佛那是什么臟東西。
“陸遠澤?！?br>他再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