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母妃死后,我成了整個皇宮最會裝乖的人
天快亮的時候,孟婉柔喝下了太醫(yī)送去的“解毒藥”。
可她不但沒好,反而昏了過去。
太醫(yī)們跪滿一地,個個面無人色。
父皇當場發(fā)怒,摔了手邊茶盞,逼著他們無論如何也要把人救回來。
太醫(yī)院院判抖著聲音回話,說淑妃毒氣攻心,再加上當年落胎的舊疾被引了出來,如今已是兇險萬分。
父皇一聽,更急了。
“救不回來,朕要你們陪葬!”
那些太醫(yī)誰也不敢抬頭。
最后,還是院判硬著頭皮開口,說如今唯有一法可試。
那就是取至親之人的心頭血做藥引。
必須是活人現(xiàn)取,藥性才足。
這話一出,殿內(nèi)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落在了我和我娘身上。
外祖母最先反應(yīng)過來。
她幾步?jīng)_到我面前,揚手就是一巴掌。
我被打得側(cè)倒在地,耳邊嗡嗡作響,嘴里很快嘗到血腥味。
“小賤種!”
“**把青衣害成這樣,現(xiàn)在就是你們母女贖罪的時候!”
外祖父也在一旁冷聲附和,說孟家生她養(yǎng)她,如今正是她報恩的時候。
這一刻,我甚至懷疑,我娘到底是不是他們親生的。
一個母親,怎么能這樣看著自己的女兒一遍遍被逼到死路。
父皇一直沒說話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,眉頭死死皺著。
像在掙扎,像在權(quán)衡。
可到最后,他還是下令,讓人把我娘拖過來。
沒過多久,我娘就被人拽進了大殿。
她眼上還纏著滲血的紗布,后背新傷舊傷疊在一起,走兩步就要晃一下。
可一聽見我在哭,她還是拼命掙開宮人的手,朝我這邊爬了過來,把我死死護在懷里。
父皇見狀,眼中總算閃過一絲遲疑。
他走上前,像是想扶她,卻還是停住了。
“阿鸞……”
“朕知道你苦,也知道你委屈?!?br>
“可婉柔如今命在旦夕,朕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?!?br>
他說這話時,聲音里甚至有一點自以為是的溫柔。
“只是一碗心頭血,不會要你的命?!?br>
“你給她這一次,朕以后一定會好好補償你們母女?!?br>
我娘聽著這些話,忽然低低地笑了。
那笑很輕,很啞,也很涼。
她沒有理會父皇,只是一下一下摸著我的臉,指尖停在我被外祖母打腫的地方,輕輕發(fā)抖。
我抬頭看見她頭頂那塊透明面板。
倒計時跳得飛快。
她真的要走了。
我下意識抓住她的袖子,想說娘,你別怕,我在。
可她卻先一步俯下身,貼在我耳邊。
“寶兒,娘不疼?!?br>
“娘以前總以為,只要乖乖替他生夠孩子,替他穩(wěn)住后宮,他總會給娘一點真心。”
“是娘蠢,娘信錯了人?!?br>
“這個男人沒有心,孟家也沒有?!?br>
“娘快要走了,你要好好活下去,替娘也替你那些沒見過天日的弟弟妹妹,好好活著?!?br>
說完,她輕輕推開我。
太醫(yī)端著銀刀和白瓷碗,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地走近。
父皇正要說什么,我娘卻突然一把奪過那把刀。
“阿鸞!”父皇驚呼。
可我娘根本沒有再看他。
她雙手握著刀柄,抬頭朝著那高高在上的帝王望過去,嘴角竟然帶了一點笑。
“蕭逸,我成全你們?!?br>
下一瞬,刀尖狠狠刺進她自己的心口。
我眼睜睜看著鮮血從她衣襟前噴出來,澆在我裙擺上。
“娘!”
我撲過去,用兩只手死死捂住她心口,可那血還是不斷地從我指縫里涌出來。
熱得燙手。
我娘卻像終于放下了所有東西,整個人靠在我懷里,唇角甚至有一點解脫。
與此同時,她頭頂那塊透明面板,在我眼前一點點碎開,化成了光。
任務(wù)結(jié)束了。
她真的要離開了。
父皇完全愣住了。
太醫(yī)撲過來探脈,剛碰到她手腕,就撲通一聲跪下。
“皇上……”
“淑妃娘娘……沒氣了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