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昭敘的身體猛的一僵。

他死死盯著手里那張沾著血的*超單，眼睛瞪得很大。

喉結上下滾動，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
他的手劇烈的顫抖著，那張紙在空氣中發(fā)出嘩啦嘩啦的響聲。

“漫寧……這……這是什么……”

他抬起頭看著我，聲音嘶啞。

我靠在墻上，閉上眼睛，沒有理他。

急救室的門突然被推開，護士沖了出來。

“產婦大出血！快送手術室！”

幾名醫(yī)護人員推著平車跑過來，將我抬了上去。

周昭敘試圖跟上來，被保安一把推開。

他跌坐在地上，手里還死死捏著那張*超單。

手術室的無影燈刺得我睜不開眼。

冰冷的器械進入身體，帶走了一切。

我沒有哭，也沒有喊疼。只是安靜的看著天花板。

三天后，我被轉入普通病房。病房門被推開。

周昭敘提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。

他的頭發(fā)凌亂，眼眶深陷，下巴上長出了青色的胡茬。

他走到床邊，把保溫桶放在柜子上。

“漫寧，我熬了粥，你喝一點。”

他的聲音很低，帶著明顯的祈求。

我轉過頭，看著窗外，沒有說話。

他擰開保溫桶的蓋子，倒出一碗熱騰騰的粥。

拿勺子舀了一口，吹了吹，送到我嘴邊。

我抬起手，用力一揮。

瓷碗被打翻在地，熱粥濺在他的褲腿上。

周昭敘沒有躲，也沒有生氣。

他蹲下身，用手把地上的碎瓷片抓起來。

粥粘在上面，他把這些扔進垃圾桶。

“沒關系，我再去買?！?br>
他站起身，轉身往外走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
“麻煩你走開?！?br>
周昭敘的腳步停在門口。

他的后背僵硬，肩膀微微發(fā)抖。

“漫寧，我知道錯了，我不知道你懷孕了，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
他轉過身，眼眶通紅，眼淚順著臉頰落下來。

“我不認識你?！?br>
我收回視線，重新看向窗外。

周昭敘的身體晃了晃，靠在門框上。

他用力捂住嘴，把幾近崩潰的抽泣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然后轉身沖出了病房。

接下來的幾天，他每天都站在病房門外，透過玻璃看著我。

我再也沒有看過他一眼。

母親醒了后，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她。

母親抱著我，大聲痛哭。

我沒有流一滴眼淚，只是輕輕拍著她的后背。

“媽，我們以后好好過日子?！?br>
出院那天，我收拾好東西，扶著母親走出病房。

周昭敘站在走廊盡頭，手里拿著一疊繳費單。

“阿姨的醫(yī)藥費我已經交齊了，以后的費用我也會負責?！?br>
他攔在我們面前說話。

我伸出手，接過那疊單據，當著他的面，撕成碎片，揚在半空中。

紙片落了他一身。

“滾。”

我扶著母親，從他身邊走過，沒有停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