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一家科技公司做項目經(jīng)理，手頭正好有個棘手的項目，客戶要求高，工期緊，之前一直被我拖著。離婚后，我把所有精力都砸了進去。
加班到十一點成了常態(tài)。辦公室的燈就我這層還亮著，保安大叔巡樓時看到我，嘖嘖兩聲，不說話。
同事們大概聽到了風(fēng)聲。
茶水間路過時，目光會在我身上多停一秒。但沒人問。這年頭，離婚不是什么新鮮事。
老劉倒是直接。
那天加完班，他在電梯口堵住我。
“沈昭，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累死在工位上？”
“忙?！?br>“忙個屁?！彼f給我一瓶水，“你臉色跟白紙似的，眼眶都是黑的。拼命可以，別拿命拼。”
我喝了口水：“劉哥，我沒事?！?br>“家里的事，處理完了就往前看?！彼牧伺奈壹绨?，“男人嘛，靠事業(yè)說話。你手上那個項目做好了，年底評優(yōu)肯定有你?！?br>我點點頭。
他說的對。除了自己，沒人能把我從這個坑里拉出來。
離婚的消息慢慢擴散了。
幾個老同學(xué)發(fā)來微信，措辭小心翼翼。我統(tǒng)一回復(fù)：“謝謝關(guān)心，我挺好的?！?br>復(fù)制粘貼，省事。
第六章
倒是關(guān)于蘇婉清的消息，從各種渠道陸陸續(xù)續(xù)傳過來。
先是前同事小張，在朋友圈發(fā)了張聚會照，**里停著一輛嶄新的白色SUV。我放大一看，駕駛座上坐著蘇子軒，副駕有個年輕女孩，笑得很開心。
車是新的。
二十多萬的品牌，中高配。
我心里清楚那錢哪來的。
分給蘇婉清的十六萬，加上她自己的積蓄，再加上從父母那里拿的，大概湊了個七七八八。還差的部分，聽說借了。
然后是老同學(xué)聚會上，有人不經(jīng)意提了一句：“你前妻好像開始相親了，條件開得挺高。有房有車，年薪五十萬起步，還得愿意幫襯她娘家?！?br>說這話的人意識到不妥，趕緊岔開話題。
我端著酒杯，沒什么表情。
年薪五十萬，愿意幫襯娘家。
在濱江市，滿足這兩個條件還愿意接手一個離異女人的男人，不是沒有，但供蘇子軒那種無底洞的，恐怕打著燈籠也找不到。
周末回父母家吃飯。
母親陳秀蘭做了一桌子菜，全是我愛吃的。紅燒排骨，糖醋魚，炒時蔬。她不停給我夾菜，嘴上不提離婚的事，但筷子夾菜的頻率出賣了她的心疼。
“媽，夠了，我碗里已經(jīng)堆成山了?！?br>“多吃點，你看你瘦的?！?br>父親沈國棟在對面坐著，吃得不緊不慢。飯后照例泡茶，看新聞。
他沒提蘇婉清，沒提離婚，仿佛這件事從來沒發(fā)生過。
氣氛平靜得有點不正常。
我看著父親的側(cè)臉，他今年五十八，頭發(fā)白了一半，脊背還是挺直的。退休前是一家國企的中層管理，退休后就在家種花下棋看書，日子過得清淡。
可就是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男人，在聽到我要離婚時，說出了“就離吧”三個字。
說得那樣輕松。
那樣胸有成竹。
我到現(xiàn)在都沒想明白為什么。
第七章
一個半月后。
日子像一杯溫水，不燙不涼。項目穩(wěn)步推進，客戶反饋不錯，老板在周會上表揚了我兩次。我開始習(xí)慣一個人的節(jié)奏——早起跑步，白天工作，晚上看書或者加班，周末回父母家。
這天下午，我在家打掃衛(wèi)生，手機響了。
陌生號碼。
我接起來。
“喂，是沈昭嗎？”
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，急促，帶著怨氣。
我愣了一秒。
這聲音，是蘇婉清的母親。
“阿姨，是我?！?br>“沈昭啊！你可不能不管婉清啊！”
開口就是這句。
“你們好歹夫妻一場，她現(xiàn)在有難處，你不能見死不救！”
我眉頭皺起來：“阿姨，您慢慢說。我跟婉清已經(jīng)離婚了?！?br>“離婚了也是你的前妻！一日夫妻百日恩！”蘇母的嗓門拔高，“都怪你！要不是你那么絕情，不肯幫忙，婉清也不會去借那種錢！現(xiàn)在出事了！人家找上門了！”
“什么錢？什么事？”
“還不是為了給子軒買車！”蘇母的聲音里摻著哭腔，“差了點缺口，婉清心疼弟弟，就通過朋友介紹找了個借貸公司，借了五萬。說好三個月還?？蛇@才一個多月，那幫人天天打電話催，說話難聽得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