硯深對她太好了。
好得不像是契約婚姻該有的樣子。
他會記住她隨口說的每一句話。她說喜歡喝**店的奶茶，第二天那家店的奶茶就會出現(xiàn)在她桌上。她說想看某部電影，周末他就會買好票。她說工作有點累，晚上回家就會看到浴缸里放好了熱水。
這些事單獨拿出來都很小，但加在一起，就變成了一種讓蘇念晚喘不過氣的溫柔。
因為她不知道該怎么回應(yīng)。
她不習(xí)慣被這樣對待。從小到大，沒有人對她這么好過。母親早逝，父親懦弱，繼母刻薄，她一個人扛了太多年的孤獨。
陸硯深的溫柔像一團火，她怕靠近了會被灼傷，又怕不靠近會冷。
更讓她不安的是，她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開始習(xí)慣了。
習(xí)慣他每天早上送來的拿鐵，習(xí)慣他接她下班時靠在車門上的身影，習(xí)慣他在她耳邊低低地叫“老婆”——雖然她每次都會臉紅。
這天晚上，蘇念晚在廚房煮面條。
陸硯深走進來，靠在門框上看著她。
“怎么了？”蘇念晚頭也沒回。
“沒什么?！标懗幧钫f，“就是想看看你?！?br>蘇念晚手一抖，鹽放多了。
她懊惱地皺了皺眉，正要加水稀釋，一只手從身后伸過來，拿走了她手里的鹽罐。
陸硯深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她身后，兩人的距離近得過分。他的胸膛幾乎貼著她的后背，呼吸落在她的頭頂。
“我來。”他說，聲音低沉。
蘇念晚僵硬地站著，感覺自己的耳朵在燃燒。
陸硯深不緊不慢地加水、調(diào)味、關(guān)火，全程保持著那個曖昧的距離。他的手指修長白皙，握著鍋鏟的動作優(yōu)雅得像在彈鋼琴。
“好了。”他把面條盛到碗里，轉(zhuǎn)過身，“你臉紅了。”
蘇念晚瞪他：“沒有。”
“有?！标懗幧畹皖^看她，唇角微揚，“蘇念晚，你臉紅的樣子很好看?！?br>蘇念晚深吸一口氣，端起面條就走：“吃飯?！?br>陸硯深跟在后面，笑意更深了。
吃完飯，蘇念晚在客廳改作業(yè)。陸硯深坐在她旁邊看書，兩人之間隔了一個靠墊的距離。
蘇念晚的手機響了。
林秀芝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接了。
“蘇念晚，你到底跟誰結(jié)婚了？”林秀芝的聲音像一把刀，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鋒利。
“一個普通人?！碧K念晚說。
“普通人？裴家說了，那天跟你一起走的那個人，不像是普通人。你到底在搞什么鬼？你知道裴家給了多少彩禮嗎？六十八萬！你嫁給別人，這錢誰出？”
蘇念晚握緊手機：“我沒讓裴家出過一分錢?！?br>“你沒讓？你以為你是誰？你吃蘇家的、住蘇家的——”
“我十八歲以后就沒花過蘇家一分錢?！碧K念晚打斷她，“林阿姨，你搞清楚，我從大一開始打工賺學(xué)費，畢業(yè)后每個月還給家里打三千塊錢。蘇家的房子是我爸的婚前財產(chǎn)，你沒資格說這種話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然后林秀芝冷笑了一聲。
“行，蘇念晚，你長本事了。那我們就說說你十八歲那年的事。你未婚先孕，生了個野種——”
“孩子沒有野種?！碧K念晚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死了就是野種！”
蘇念晚的手指在發(fā)抖，但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(wěn)：“林阿姨，我最后說一次，不要再說那個孩子的事。如果你再說，我會報警?！?br>“報警？你報??！我倒要看看**管不管這種事——”
蘇念晚掛了電話。
她放下手機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手在抖。
一只溫?zé)岬氖指采纤氖直场?br>陸硯深不知道什么時候坐到了她旁邊，靠墊被挪到了一邊。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，十指相扣。
“是誰？”他問，聲音很輕。
“沒事?！碧K念晚抽回手，“我繼母，她有點……情緒?！?br>陸硯深沒有追問，但他看她的眼神變了。那里面有心疼，有心痛，還有一種蘇念晚讀不懂的情緒。
“蘇念晚。”他說。
“嗯？”
“不管發(fā)生什么事，你都不是一個人了?！?br>蘇念晚看著他，鼻子一酸，差點哭出來。
她忍住了。
第二天，蘇念晚到***的時候，發(fā)現(xiàn)小寶沒來。
她問了園長，園長說小寶的爸爸請了假，說是帶孩子去醫(yī)院做例行體檢。
蘇念晚“哦”了一聲，沒多想。
下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