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來一次，她只想在北疆王府保住小命。
暴風雪夜，她高燒昏迷夢見了前世——死后有人跪在雪地里，給她收尸。
那雙琥珀色的眼睛，像北疆雪原上唯一的火光。
她睜開眼，看到了賜婚對象鎮(zhèn)北王的臉。
活**掌心滾燙，面具冰冷，嘴巴比北疆的雪還硬。
她不急，她有一輩子的時間等他開口。
第一章
永和十七年，臘月初八。
北疆朔州城，鎮(zhèn)北王府偏院。
暴風雪已經(jīng)下了一整夜。
蘇棠裹著單薄的嫁衣，縮在偏院的硬榻上，心想這大概就是命。
她被賜婚給鎮(zhèn)北王蕭寒聲，朝中人人皆知這意味著什么。
太傅府倒了。
兄長入獄，父親病故，她從太傅嫡女變成罪臣之女。
圣上把她賜給北疆最鐵血的王爺，不是恩寵。
是讓她來送死的。
“聽說了么，王爺今夜歇在書房?！?br>“早料到了。一個罪臣之女，王爺怎會碰她。”
窗外有侍女壓低了聲音嚼舌根，蘇棠聽了個清清楚楚。
行吧。
不來更好。
她翻了個身，閉上眼。
頭有點燙，大概是白天趕路時受了風寒。
昏昏沉沉間，她做了一個夢。
夢里沒有王府，沒有暖爐，只有漫天的雪。
她被押在囚車上，有人往她身上扔爛菜葉子。
前方是北疆流放地，沒有人會在那里活著出來。
然后她死了。
死在雪地里。
夢里最后的畫面，是有人跪在她身邊。
那人戴著玄鐵面具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他跪在沒過膝蓋的雪中，一枚一枚地，把她散落在地上的東西撿回來。
雪下得很大。
他撿得很慢。
蘇棠看不清他的臉，但在他抬頭的一瞬間。
她看到了他的眼睛。
琥珀色的。
像凍土下封存了千萬年的松脂，在風雪里凝住了最后一縷暖意。
她猛地睜開眼。
天亮了。
窗外雪已經(jīng)停了，陽光刺眼。
蘇棠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手指攥緊了被褥。
完了。
她想。
那雙眼睛。
她在哪里見過。
誰有這樣的眼睛。
她閉上眼，想再回到那個夢里看清楚。
回不去了。
但那雙眼睛像烙印一樣烙在她腦子里。
琥珀色的。
北疆雪原上唯一的火光。
她不確定那是夢，還是預兆。
但她記住了一件事。
那個人跪在她**前，肩膀在發(fā)抖。
第二章
次日午后，雪后天晴。
蘇棠在偏院里待了整整一個上午。
不是不想出去，是不知道該去哪里。
王府太大了，比太傅府大了三倍不止。
而且沒人告訴她哪些地方能去，哪些不行。
行吧，那就自己走走。
反正她這輩子最大的罪名就是“罪臣之女”。
再加一個“擅闖王府禁地”，應該也死不了。
她隨便披了件斗篷就出了門。
王府后院有一片梅園。
北疆本不該有梅花。
太冷了，活不了。
但這里的梅花開得正好，紅的白的壓滿了枝頭。
她站在梅樹下看了一會兒，腦子里忽然閃過夢里的一片紅。
雪地里的梅花。
還是血。
分不清。
“王妃小心?！?br>身后傳來一聲驚呼。
蘇棠還沒反應過來，腳下就踩到了一塊暗冰。
整個人往后仰。
完了。
她閉上眼，等著后腦勺和地面的親密接觸。
但地面沒接到她。
一只手接住了。
那只手從側(cè)面伸過來，扣住她的腰，力道大得她整個人被帶進了一個堅硬的胸膛。
然后一件披風裹了上來。
不是她的斗篷。
是別人的。
帶著一股冷冽的氣息，像雪后的松林。
蘇棠睜開眼，首先看到的是一個下巴。
然后是玄鐵面具的邊緣。
再然后，是面具上方那雙眼睛。
琥珀色的。
和夢里一模一樣。
蕭寒聲放開她的速度比接住她時還快。
快到蘇棠甚至沒來得及站穩(wěn)。
他后退一步，拉開的距離足夠再站一個人。
“小心?！?br>他說。
只說了兩個字。
然后轉(zhuǎn)身就走。
披風還在蘇棠身上。
蘇棠站在梅樹下，裹著他的披風，心臟跳得比剛才滑倒時還快。
他的手好燙。
這是她唯一記住的事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，剛才被他碰到的地方。
隔著衣料，那熱度還留在那里。
北疆的鎮(zhèn)北王，**不眨眼的活**。
掌心是滾燙的。
蘇棠裹緊了那件不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