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副樓的陽臺上，對著夜空喝了杯紅酒。
紅酒不是我的，是陸沉舟酒窖里的八二年拉菲。
我一邊喝一邊想，陸沉舟要是知道他每個月花大幾萬租來的人形監(jiān)控設備正在反過來監(jiān)視他，會不會氣得直接把紅酒塞子拍桌子里。
當然會。
但那是他的事。
我只是個病人，神經(jīng)不太好，臆想癥。
醫(yī)生說的。
第三章 上流社會第一課
“陸總今晚在承園設宴，特邀沈小姐出席?！?br>管家站在我門口，態(tài)度恭敬，但語氣里的意思很明確——你沒得選，老板叫你出場了。
我挑了件豆沙色連衣裙，頭發(fā)放下來，開始抽風學著蘇晚的口吻微笑。陸沉舟的車等在門口，我坐進去的時候他正低頭看平板，余光都沒給我一個。
車到承園門口的時候，司機開門，我還沒邁步，陸沉舟忽然伸手扣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今晚有很多人在場?！彼粗艺f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別給我丟人?！?br>丟人？
蘇晚怎么會丟他的人？蘇晚在他心里完美得像一塊無瑕的美玉，說什么都是對的，做什么都是好的，連去菜市場買根蔥都能買出高雅圣潔的氣質來。
我忍著笑，學著他的語氣回了句:“好的呢?！?br>他的眉頭擰了又擰，松開我的手，說“下去吧”，語氣像在趕**。
宴會在承園最大的牡丹廳里。陸沉舟今晚請的是一批跟他有長期合作關系的生意伙伴，來的人非富即貴，男的女的都穿著低調但昂貴的衣服，寒暄的時候笑得滴水不漏。
我挽著陸沉舟的胳膊走進去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釘子一樣扎了過來。
“陸總，這位是……”有人忍不住問了。陸沉舟面不改色地說:“沈小姐，我朋友?！?br>朋友。
我心里笑了一下。
他不應該說“女朋友”，應該說“租金”。
我今天來不是來吃飯的，是來演戲的。
第一幕在入座后不久就不期而至了。
有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貴婦端著紅酒杯走過來，笑瞇瞇地打量我：“沈小姐長得可真像一個人?！?br>所有人的筷子都懸在了半空。
陸沉舟握著紅酒杯的手指收緊了一圈，指節(jié)微微泛白。
“像誰？”我問，笑得天真無邪。
那貴婦看了看陸沉舟的臉色，識趣地閉了嘴：“沒什么，像一位故人。來來來，沈小姐，我敬你一杯?！?br>貴婦舉杯過來碰了一下，彎腰的時候用蚊蠅大的聲音說了一句：“小姑娘，別做別人的影子?！?br>我假裝沒聽見，把紅酒喝了，然后趁陸沉舟不注意，把紅酒吐在了餐巾紙里。
席間我去了趟洗手間。
承園的洗手間修得像宮殿，大理石墻面光滑如鏡，頂上懸著一盞華麗的水晶燈，照得整個空間金碧輝煌。我剛推開隔間的門，一陣刻意壓低的女聲就從隔壁洗手臺的方向傳了過來。
“……你們不知道，陸沉舟身邊那個女的，活脫脫就是蘇晚2.0！”
“蘇晚？蘇晚是誰?。俊?br>“陸沉舟的白月光啊，你竟然不知道？當年圈子里誰不知道蘇晚，長得跟天仙似的，后來不知道怎么就消失了，有人說出國了，有人說跟別人跑了。陸沉舟找她找了快八年?！?br>“所以這個沈小姐是……”
“替身唄，照著原版1:1復刻的。嘖嘖嘖，你們剛才看見沒，連笑起來嘴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樣，這得是被人當替身養(yǎng)了多久才能模仿成這個程度？”
“這也太可憐了吧？她知道自己是個替身嗎？”
“知道又怎樣？不知道又怎樣？你看她穿的那條裙子，去年蘇晚在陸沉舟書房里的舊照片里穿的就是同款。找替身做到這個份上，那不是喜歡，那是執(zhí)念，是病。”
外面?zhèn)鱽砀吒h去的聲音，四周重新歸于安靜。
我從隔間出來，洗了手，對著鏡子照了照。
我嘴角慢慢咧開了。
陳主任，樣本采集齊了。
**章 我的一切不幸，從他搬進隔壁開始
我是在醫(yī)院里認識陸沉舟的。
不是那種小說里下雨天打車撞到抱著文件飛奔的女主角的橋段，而是他在精神外科的送藥走廊上摔倒，渾身是血——不是他自己的血，是抱著別人的時候濺上身的血。
他抱著的是一個老**，老**哮喘發(fā)作倒在他腿上，他打電話叫急救的時候老**的血噴了他一身。
我第一次見他是在精神外科的病房走廊中央，他渾身浴血地站在那里像剛從兇殺現(xiàn)場跑出來。
護士姐姐們嚇得尖叫，我沒叫。因為我見過比這更血腥的畫面——我母親第一次化療的時候血崩，整個病床都是血，我一手按住她的傷口，一手按急救鈴，急救鈴按了九下才有人來接。
從那之后，我再也不怕血。
反正我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