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十本都印不起。林小禾把自己攢了一學期的壓歲錢拿出來，一百二十塊。宋秀蘭知道他們在搗鼓這個事兒，沒多問，直接從買菜錢里擠了五十塊給林越。
“**支持你們折騰，年輕人就該多試試?！彼涡闾m把錢塞到林越手里的時候，手上有擇菜留下的青葉子汁水，指甲縫里是洗不干凈的黃。
林越握著那五十塊錢，喉嚨堵得難受。
前世的宋秀蘭，在他去南方打工之前也是這樣，把身上僅有的兩百塊全塞給他，說“出門在外別省著，該吃就吃”。后來他才知道，那兩百塊是母親去血站賣了兩回血換來的。
他這輩子絕不能再讓她賣血。
最后他們湊了二百零七塊錢，先印了三十本試試水。
六月十五號，高考成績還沒出，但各大考點學校已經(jīng)開始組織估分和報考輔導了。林越選在省城一中的門口擺攤——這是全市最大的考點，考生一千多人，加上陪考的家長，人流量巨大。
他弄了一塊紙板，上面用馬克筆寫了幾個大字：“高考志愿填報指南——數(shù)據(jù)說話，不搞玄學?！?br>紙板旁邊貼著一張海報，是林小禾熬夜做的，上面列了幾條指南里的干貨截圖，什么“某大某專業(yè)實際就業(yè)率僅多少某校某專業(yè)性價比之王”之類的，看著就很有沖擊力。
林越一個人蹲在校門口的臺階上，面前鋪著一塊塑料布，上面整整齊齊碼著三十本裝訂好的小冊子。他穿了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T恤，夏天的太陽曬得他后背發(fā)燙，但他紋絲不動地坐著，像一尊雕塑。
起初沒什么人來問。
家長們行色匆匆地路過，偶爾有人多看他兩眼，但大多數(shù)人更愿意相信學校的官方輔導和班主任的建議，而不是一個蹲在馬路牙子上的少年。
林越不急。
前世他在工地上搬了十幾年磚，什么冷眼沒受過？這點等待不算什么。
十點半的時候，第一批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