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是被刺骨的寒意凍醒的。
不是空調(diào)的冷風(fēng)，是帶著潮濕霉味的、像是從地底滲出來的寒氣，裹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，鉆進鼻腔，嗆得她猛地咳嗽起來。
眼前是一片濃稠的黑暗，伸手不見五指，只有耳邊傳來細(xì)碎的、像是指甲刮擦木板的聲音，時遠(yuǎn)時近，伴隨著女人低低的啜泣聲，細(xì)弱卻清晰，在空曠的空間里反復(fù)回蕩，透著說不出的詭異。
“醒了？”一個低沉的男聲在身側(cè)響起，沒有起伏，像是結(jié)了冰的湖面，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，也讓林晚瞬間繃緊了神經(jīng)，下意識地往旁邊縮了縮，手在地上胡亂摸索，摸到一片冰涼粗糙的水泥地，還有散落的、細(xì)小的碎石子。
“誰？”她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，還有難以掩飾的恐懼，“這里是哪里？我為什么會在這里？”
沒有回答，只有一道微弱的光忽然亮起，是男人點燃了一支打火機，幽藍(lán)的火苗跳躍著，映出他半張輪廓深邃的臉——高挺的鼻梁，緊抿的薄唇，下頜線鋒利得像是刀刻，唯有那雙眼睛，藏在陰影里，深邃得可怕，像是能看透人心，卻又沒有絲毫溫度。
打火機的光范圍很小，只能照亮他周身半米的地方，其余的空間依舊被黑暗吞噬，那些細(xì)碎的刮擦聲和啜泣聲，似乎因為這束光，又近了幾分。
“無限副本，編號073，廢棄醫(yī)院?！蹦腥私K于開口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(guān)緊要的小事，“你是新人？”
無限副本？林晚愣住了，大腦一片空白。她記得自己明明是在加班回家的路上，過馬路時被一輛失控的卡車撞飛，再醒來，就到了這個詭異的地方。什么無限副本，什么編號073，她一概不知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?！绷滞淼穆曇魩е澏?，“我只是下班回家，被車撞了，怎么會在這里？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男人抬眼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火苗的光映在她蒼白的臉上，能看到她眼底的慌亂和無措。他沉默了幾秒，熄滅了打火機，黑暗再次籠罩下來，只有他的聲音在黑暗中傳來：“撞車只是契機，你被選中了，要么通關(guān)副本，要么死在這里?！?br>死在這里？這四個字像一把冰冷的刀，狠狠扎進林晚的心里，讓她渾身發(fā)冷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。她想反駁，想尖叫，想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，可身體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，動彈不得，只能死死攥著地上的碎石子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傳來尖銳的疼痛，讓她勉強保持著一絲清醒。
“規(guī)則。”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，依舊沒有起伏，“副本時限24小時，找到醫(yī)院檔案室里的‘死亡清單’，并摧毀它，即為通關(guān)。期間，禁止觸碰醫(yī)院里所有標(biāo)有‘紅色十字’的物品，禁止在凌晨三點后留在走廊，禁止與‘病人’對話。違反任意一條，淘汰?！?br>淘汰？林晚瞬間明白，淘汰就意味著死亡。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努力記住男人說的每一條規(guī)則，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(fā)抖：“那……‘病人’是什么？”
“你很快就會知道?！蹦腥说穆曇纛D了頓，補充道，“我叫沈硯，新人，跟緊我，別拖后腿?！?br>沈硯。林晚在心里默念著這個名字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。在這個陌生又恐怖的地方，這個神秘又冷漠的男人，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希望。她用力點頭，哪怕知道對方可能看不到：“我叫林晚，我會跟緊你的，不會拖后腿?！?br>沈硯沒有再說話，林晚只聽到身側(cè)傳來輕微的腳步聲，她連忙起身，憑著記憶跟上，小心翼翼地踩著他的腳印，不敢發(fā)出絲毫多余的聲音。黑暗中，刮擦聲和啜泣聲越來越清晰，還有隱約的腳步聲，像是有什么東西，正在朝著他們的方向靠近。
“別說話，屏住呼吸?！鄙虺幍穆曇魤旱脴O低，帶著一絲警告，林晚立刻閉上嘴，緊緊捂住自己的鼻子和嘴巴，心臟狂跳不止，幾乎要跳出胸腔。她能感覺到，有什么冰冷的東西擦著她的胳膊走過，帶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味，讓她胃里翻江倒海，幾乎要吐出來。
那東西走過去之后，沈硯才繼續(xù)往前走，林晚依舊緊緊跟在他身后，大氣不敢出。不知走了多久，前方